沈妧搭箭時，眼前恍惚一幕。
前世嫁入陸家後，有一回陸昭遠帶沈令儀去郊外踏青，她被留在馬車裡等了一整日。
那時她隔著車簾，看見沈令儀笑著射柳，陸昭遠在旁邊拍手叫好。
她恨得指尖發抖，卻連下車的資格都沒有。
如今她站在這裡，
身後是謝夫人溫和的目光，旁邊是嘉寧郡主滿不在乎的笑，遠處是謝衍為她守著的東麓。
忽然就覺得，射中射不中，也不那麼重要了。
她拉開弓。
第一箭偏了，擦著柳枝過去。
薛錦棠剛要笑，嘉寧便先拍手：“不錯不錯，至少沒射到人。”
周圍一陣鬨笑。
沈妧也笑了，第二箭，還是偏。
第三箭她調整了手勢，箭矢終於擦斷一根細柳條。
嘉寧吹了聲口哨：“有進步！”
謝婉在旁邊小聲道：“妧姐姐很厲害。”
沈妧放下弓，手心有些發麻，卻覺得痛快。
薛錦棠沒討到便宜，臉色不大好看，轉頭去同別人說話。
這時，一個小宮女端著茶盤從眾人身後經過，不知被誰撞了一下，茶盞傾倒，半盞茶潑在沈妧裙襬上。
小宮女嚇得臉色煞白，撲通跪下。
“姑娘恕罪！”
沈妧低頭看了看裙角。
茶水不算燙，只打溼了一片。
“無妨。”她將弓還給嘉寧，“我回帳換件衣裳。”
謝夫人要讓碧雲陪她，沈妧卻笑著說不用。
“青蘿和鳶尾都在，幾步路罷了。”
她帶著兩人離開觀獵臺。
走到半路，鳶尾忽然停步。
“有人跟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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