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府裡來客了？”
那婆子平日裡是個嘴碎的，此刻卻沉默寡言，眼神躲閃著往正院的方向瞟。
“回大姑娘的話，是二老爺和二太太一家……前日里從青州述職回京了。
老夫人高興壞了，當即便讓二房一家在西跨院安置了下來。”
婆子嚥了口唾沫，聲音壓得更低了，
“夫人她……這幾日天天在壽安堂陪著老夫人和二太太，這府裡的規矩，夫人說……說還得重新立一立。”
青蘿陰陽道：“二房回京，跟夫人有什麼干係！”
“二叔在外任上熬了六年，如今帶家眷回京述職，為的是在京城謀個缺。
祖母最疼這個小兒子，二房一家剛回來，正是祖母耳根子最軟的時候。”
她微微側過臉，冷清的眸子掃過滿院低頭做事、卻悄悄豎起耳朵的下人們。
“走吧。”
沈妧理了理月白披風的領口，步伐沉穩，
“先去壽安堂，二叔二嬸回京，做晚輩的，理當去見禮。”
……
壽安堂內，暖香浮動，笑語盈盈。
剛走到廊下，便聽見裡頭傳來一道市儈熱絡的女聲：
“哎喲，母親您快別誇了！咱們瑤兒雖說在青州也學了些詩書，可到底比不上京城裡的姑娘金貴。
這回回京，還得指望大嫂多提點提點，日後若能許個好人家，咱們二房可全感念大嫂的恩德呢！”
沈妧停在簾外，
能分辨出，說話的是她那位二嬸，小陳氏。
小陳氏出身不高，父親是個捐來的同知，
她嫁給沈崇遠那個同樣不學無術的弟弟沈崇明，可謂是魚找魚、蝦找蝦。
這夫妻倆在青州任上沒撈著什麼大錢，如今削尖了腦袋回京，指望的無非是沈崇遠這個新任尚書的提攜。
“弟妹快別這麼說。”
顧氏端莊的聲音緊接著響起，帶了幾分得當的謙遜，
“我這幾日身子才利索些，管著這一大家子也是力不從心。
咱們瑤兒生得標誌，又有你這親孃教導，自然錯不了。
倒是府裡如今有些賬目產業，分得散了些，我就是想多幫襯二房，也是有心無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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