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十二的晚上,出了一件小事。
沈妧用過晚膳後照例在院中散步消食,走到遊廊盡頭時,遠遠看見知荷從角門方向匆匆走回,神色有些慌張。
沈妧沒有出聲,站在暗處靜靜看著。
知荷顯然以為沒人注意,快步穿過月亮門,朝下人房走去。
經過花壇時,她袖中似乎藏著什麼東西,走路姿勢微微不自然。
沈妧收回目光,不動聲色回了正屋。
等知荷來侍候卸妝時,沈妧從銅鏡裡看著她的臉,隨口問了一句:“你方才去哪兒了?”
知荷的手微微一頓,旋即恢復如常,溫聲回道:
“回姑娘的話,奴婢去廚房催了催明早的粥品。姑娘昨日說想喝紅豆薏仁粥,奴婢怕廚房忘了備料,特意去叮囑了一聲。”
“哦。”沈妧淡淡應了,沒有追問。
知荷說謊了,
角門方向是通往正院的捷徑,而廚房在另一頭。
知荷是從正院回來的。
但沈妧沒有揭穿。
知荷回到下人房後,沈妧悄悄讓青蘿去知荷的鋪蓋下面翻了翻。
果然,在枕頭底下翻出一隻小紙包,裡面裝著幾粒黑色藥丸,散發著淡淡的苦味。
青蘿將紙包原樣放回,回來向沈妧稟報。
“什麼藥?”沈妧問。
“奴婢不認得,但聞著像是安神丸一類的東西。”
安神丸?
沈妧眼睛微眯。
她忽然想起前生一件事,
在青蘿被攆走之後的那段日子裡,她時常覺得頭昏腦漲。精神恍惚,做什麼事都提不起勁。
當時她以為是自己悲傷過度所致,如今想來,只怕是被人在飲食中摻了東西。
安神丸若加大劑量或長期服用,會讓人變得昏沉遲鈍。反應遲緩。
對一個深閨女子來說,整日昏昏沉沉。提不起精神,旁人只會覺得她是鬱結在心不思茶飯,絕不會往下毒上想。
好歹毒的手段。
沈妧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頭翻湧的怒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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