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伸出手，把觀音微微傾斜了一下，露出底座。
底座邊緣，刻著一個極不起眼的篆體小字：
魏。
沈妧的手指輕輕在那個字上撫過。
前朝九千歲魏扶蘇乾兒子的私藏，抄家時不知怎麼流落到了市面上，輾轉進了沈府的庫房。
前世，這尊觀音是顧氏拿去送給平江侯府老太君的。
結果平江侯府有一位懂行的族叔當場認出了這晦氣的落款。
送太監的贓物給老太君賀壽，那是咒人家斷子絕孫！
沈崇遠因為這事，在朝堂上被平江侯一系參了好幾本。
如今，顧氏居然把這催命符翻出來，端端正正地擺在了她面前。
沈妧把觀音放平，微微一笑。
“曹媽媽說得對，這觀音確實適合。”
曹媽媽愣住了。
她原本準備了一肚子的話來搪塞，甚至連夫人怎麼交代她應對的詞都背熟了。可大姑娘竟然連駁都沒駁？
“大......大姑娘，您不挑挑別的了？”
“就這個，”
沈妧語氣平淡，“找個妥帖的錦盒裝好，貼上封條。去回稟繼母，就說我挑好了。”
青蘿急得去拉沈妧的袖子，沈妧沒理她，轉身往外走。
出了庫房院子，青蘿憋不住了。
“姑娘！那玉明顯是次品，灰撲撲的！您這不是正中夫人的下懷嗎？她擺明了是拿破爛來寒磣您，想看您在國公府的壽宴上丟謝夫人的臉！”
沈妧走在遊廊裡，看著院子裡被日頭曬得發蔫的芭蕉葉。
“好不好不在於玉色。”
“那在於什麼？”
“在於誰送的。”
沈妧沒有多做解釋，只道，“去把我那方端硯拿出來，我寫副字給義母送去。”
曹媽媽一路小跑到正院報信。
“夫人，大姑娘連看都沒細看，直接點了那尊發青的玉觀音！”
顧氏正由孫嬤嬤捏著肩膀，聞言輕笑了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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