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父親在氣頭上，氣那玉觀音犯了忌諱。”
“他氣忌諱？”
顧氏猛地轉過頭，眼裡滿是紅血絲，
“他氣的是他的烏紗帽！他前頭在書房裡哭韓氏，哭得深情款款。轉頭聽我說那觀音有風險，立刻就把我當破布一樣扔了。
男人，呵，男人的情分！”
沈令儀低著頭，任由顧氏發洩。
等顧氏喘勻了氣，她才低聲問：
“母親，曹媽媽在父親手裡，會不會把庫房的賬全抖出來？”
顧氏冷笑：
“她敢？她一家老小的身契都在我手裡捏著。她頂多認個看管不嚴。被賊人偷換了東西。
這罪名要不了她的命，她若敢咬我，她兒子明日就得斷腿。”
沈令儀的手緊了緊。
“可是祖母已經讓錢嬤嬤來收對牌了。”
顧氏的眼神瞬間黯了下去。
對牌一沒，她在沈府的權柄就被抽空了大半。
這幾年她苦心經營的局面，因為一尊破觀音，被沈妧輕飄飄幾句話就拆得七零八落。
“收就收吧。”
顧氏靠回床柱上，閉上眼，聲音透著徹骨的疲憊，
“庫裡的爛賬，讓老夫人自己去頭疼。我倒要看看，沒了韓氏的嫁妝填補，沈崇遠拿什麼去爭那個尚書的位子。”
沈令儀看著母親灰敗的臉色，慢慢站起身。
她知道，母親現在指望不上了。
沈妧拿到了庫房鑰匙，有了謝家撐腰，在沈府已經立於不敗之地。
不能再等了。
沈令儀退出正院，一路走回碧桐軒。
剛進院子，她便叫來秋豆。
“春曉這幾日能下地了麼？”
秋豆忙道：“回姑娘，春曉姐姐的傷好了些，昨日已經能勉強下床走動了。”
“叫她進來見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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