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衍走過去，在對面的圈椅上坐下。
他看了一眼碟子裡晶瑩剔透的糕點，沒說吃不吃，只端起丫鬟剛上的涼茶喝了一口。
“母親，”謝衍放下茶盞，眼簾微抬，看向窗外，
“外頭風停了，西邊壓了黑雲，半個時辰內必有暴雨。”
他轉頭看向沈妧。
“沈姑娘沒帶雨傘，再耽擱，路上怕是要挨淋了。”
謝夫人一愣，轉頭去看窗外，果然見方才還耀眼的日頭已經被雲層遮了一半，天色漸漸發沉。
“哎喲，還真是。”
謝夫人嘆了一聲，
“這夏天的雨說來就來。本來還想留你用膳，這倒不敢留了，免得把你困在半道上。”
沈妧知道他這是替她著想，順勢道：“是女兒叨擾太久了，這便回去。”
“也罷。”謝夫人站起身，擺擺手，
“我去後頭瞧瞧給安國公府備的壽禮裝裱好沒有，底下人辦事總叫人不放心。衍兒，你替我送送妧兒。”
謝夫人帶著幾個丫鬟婆子走了。
花廳裡安靜下來，只聽見冰釜裡冰塊化水滴落的輕響。
謝衍忽地伸出手，從碟子裡捏了一塊馬蹄糕，咬了一口。
沈妧有些意外，她本以為他方才不接話，是嫌甜不肯碰。
“如何？”她沒忍住問了一句。
“尚可。”謝衍把剩下半塊吃了，拿帕子擦了擦手。
“壽宴上人雜，”他道，“遇著不相干的人攀談，少應幾句。”
沈妧重新坐下，捏著扇柄，問：“世子怕我說錯話？”
“怕你太實誠。”謝衍看著她。
“多謝世子提醒。”沈妧迎著他的目光，“我記著了。”
謝衍沒再多言，站起身，理了理袖口。
“走吧，我讓人備車。”
從謝府出來，天果然暗了些，起了些涼風。
馬車往永寧巷走，車輪碾在青石板上，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沈妧閉上眼，腦子裡閃過沈令儀那張委屈哭泣的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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