碧桐軒裡，窗戶關得嚴嚴實實。
七月的悶熱悶在屋裡，沈令儀額角沁出一層細汗，卻顧不上擦。
春曉趴在小杌子上，後背的傷已經結了痂，走路還是一瘸一拐的。
“姑娘，那瓶子不是叫夫人拿走了麼？”春曉聲音發緊。
沈令儀從妝奩暗格裡取出一隻拇指大的白瓷小瓶，放在桌上。
春曉倒吸一口涼氣：“姑娘怎麼又弄了一瓶？”
“你管我怎麼弄的。”
沈令儀把瓶塞拔開，倒出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在掌心，湊近聞了聞，又把粉末倒回去。
“這回跟上次不一樣！
上次那個量重，聞久了才起效，容易被看出來。
這回的量輕，入了茶水便化開，無色無味。半盞茶的工夫，人就發軟犯困。”
春曉的手在裙角上攥了又松，鬆了又攥。
“姑娘，上回在承恩公府沒成，這回安國公府人更多，謝府的鳶尾和棠梨都會跟著去，您......”
“上回是我急了。”沈令儀把瓶塞按回去，手指按得很用力，“這回不走那條路。”
春曉不敢問，只死死盯著那隻小瓶。
沈令儀把瓶子用帕子裹好，塞進貼身的荷包裡。
“安國公府的壽宴，正席設在松鶴堂，女眷在東花廳。東花廳後頭有一道暗門，通著一條夾道，夾道盡頭是安國公府的家祠。”
春曉小聲問：“姑娘怎麼知道這些？”
“陸昭遠打聽的。”
沈令儀看了她一眼，“他雖沒了名聲，但陸家和安國公府是拐彎的遠親，府裡的格局他門兒清。”
春曉嚥了口唾沫：“陸公子還肯幫姑娘？”
“他是幫他自己！”沈令儀冷笑了一聲，嘴唇抿得薄薄的，“沈妧毀了他的名聲，他比我還恨她。”
春曉低下頭，不敢再接話。
沈令儀走到妝臺前坐下，從銅鏡裡打量自己的臉。
“春曉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你板子傷好利索沒有？”
春曉愣了愣：“走路還有些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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