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廳後頭的那道暗門，被一扇六折的紫檀屏風擋著，從正面完全看不到。
沈令儀的目光在屏風上停了一息，便迅速移開。
她拿起茶盞喝了一口，轉頭跟鄰座的姑娘說了幾句閒話，笑得溫婉大方。
壽宴的正席開始。
安國公太夫人由兩個孫媳婦攙著，從後堂緩緩走出來。
八十歲的老人，滿頭銀髮，精神卻還矍鑠，一坐下便笑眯眯地看著滿堂的賓客。
各府依次上前賀壽。
輪到謝家時，謝夫人親自起身，將一隻錦盒呈上去：
“太夫人大喜，這是謝家備的薄禮。”
太夫人身邊的嬤嬤開啟錦盒，裡頭是一尊白玉無量壽佛像，通體溫潤瑩白，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。
太夫人接過來看了看，笑著連連點頭：“謝夫人有心了，這佛像雕得好，比我佛堂裡供的那尊還莊嚴。”
謝夫人笑著拉過沈妧：“太夫人，這是我的義女，沈家的大姑娘。佛像底座上的經文，是她親手抄寫的。”
太夫人低頭看了看底座，果然刻著一圈蠅頭小楷的《心經》，字跡工整端莊。
“好字。”太夫人抬頭看著沈妧，目光和藹，“這孩子我見過，上回賞花宴上作詩的那個，好孩子。”
沈妧上前屈膝，恭恭敬敬道：“太夫人福壽綿長，妧兒願太夫人安康百歲。”
太夫人拉著她的手拍了拍：“乖。”
謝夫人在一旁笑著，目光裡滿是滿意。
沈令儀坐在側桌上，看著這一幕，手裡的筷子在碟子邊沿輕輕磕了一下。
旁邊的秋豆小聲問：“姑娘，菜涼了，您吃些吧。”
沈令儀夾了一筷子清炒蘆筍，送到嘴邊，慢慢嚼了。
“秋豆。”她聲音極低。
“奴婢在。”
“等一會兒上第三道大菜的時候，去茶房替我倒一杯熱茶。”
秋豆不疑有他：“是。”
“用我帶的那隻白瓷杯。”沈令儀放下筷子，用帕子擦了擦嘴角，“杯底墊著帕子的那隻。”
秋豆點了點頭。
壽宴的菜一道接一道地上。
安國公府的廚子手藝確實好，一道松鼠桂魚做得栩栩如生，逗得席上的夫人們嘖嘖稱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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