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令儀的臉白得近乎透明。
她不像尋常閨閣女子那樣羞憤欲絕，只慢慢仰起頭，迎上李承鄴的目光。
那張嬌豔的臉上沾著水，眼神里有一種破釜沉舟的直白，甚至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野心。
“是臣女眼拙！”
她輕聲說，沒有避開他的視線，
“水雖不深，卻涼得很。殿下肯伸手，臣女粉身碎骨，也記著今日的恩情。”
李承鄴的動作微頓，
他居高臨下地打量著這個渾身溼透。卻敢直視他的女人。
沒帶侍衛，偏偏在這連著外院的死角，撲騰和呼救也捏得恰好。
這女人算準了要把自己拴在他身上。
他看了她好一會兒，忽地扯了扯嘴角：
“恩情倒不必記，本皇子也就是順手撈了一把。”
沈妧在此時走了出來。
她解下自己身上的薄披風，走上前，彎腰裹在沈令儀身上，剛好遮住了那件扎眼的蟒袍。
“秋豆，還不扶你家主子起來。”
沈妧語氣平靜，
“地上涼，落了病根怎麼好。”
秋豆抖著腿上來，把沈令儀攙了起來。
沈妧轉過身，對李承鄴行了一個極為端正的全禮：
“殿下千金之軀，為了救家妹溼了衣衫，沈家惶恐。”
李承鄴看著她：“你是沈家長女？”
“是。”
沈妧直起身，轉頭看向一旁的安國公夫人，聲音不大，卻能讓周圍十幾位夫人都聽得清清楚楚。
“也是怪我。”
沈妧替沈令儀掖了掖披風的角，嘆了口氣，
“方才在東花廳，妹妹說嫌裡頭悶，要去南邊的水榭看錦鯉，我原該讓錢嬤嬤跟著的。
誰知她初來國公府，不認得路。
沒往南走，倒是一路穿過了大半個園子，直直走到了這最北邊的臨水閣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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