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幾間鋪子能出什麼事？你自己看著辦就是。”
“怕是自己辦不了。”
沈妧聲音平穩，帶著幾分為難，
“賬面上掛了四千三百二十兩的虧空。那劉管事說，鋪子裡拿不出錢，外頭的供貨商明日一早就要去順天府擊鼓鳴冤，告咱們沈家欠債不還。”
沈崇遠端起茶盞的手停在了半空，
“你說多少？？”
“四千三百二十兩。”沈妧答得乾脆。
沈崇遠把茶盞重重頓在桌上，茶水濺溼了公文。
“韓氏的鋪子向來進項豐厚，哪來的四千多兩虧空！”
他一把扯過最上面的一本賬冊，嘩啦啦翻開。
賬頁上，每一筆大額取現的記錄後頭，都清清楚楚地蓋著一方紅色的私印。
那印章的花紋，他再熟悉不過。
沈崇遠死死盯著那枚私印，慢慢抬起頭，目光像刀子一樣刮在顧氏臉上。
“你掏空了韓氏的鋪子？”
顧氏的臉瞬間褪得慘白，她把燕窩碗胡亂擱在小几上，撲通一聲跪了下去。
“老爺！您聽妾身解釋！那錢不是妾身私用的！”
顧氏急得語無倫次，伸手去抓沈崇遠的袍角，
“公中沒錢，可老爺外頭的應酬不能斷啊！
您看賬本上的日子，去年八月，李閣老的母親做壽，您說要尋一株兩尺高的血珊瑚做壽禮。
那血珊瑚要兩千多兩銀子，公中哪裡拿得出來？妾身沒辦法，只能從鋪子裡支了現銀去填補！”
沈崇遠愣住了。
那株血珊瑚他確實送了，也確實靠著那份厚禮在李閣老面前露了臉。
他看著跪在地上哭得滿臉是淚的顧氏，心裡的火氣微微散了一點。
若真是為了他的前程，這錢花得倒也不算冤枉。
沈妧站在一旁，看著那本掉在地上的賬冊。
“可是繼母，”
沈妧開口了，語氣裡透著一絲單純的困惑，
“去年八月那株血珊瑚送出去後，您不是在壽安堂同祖母說，那是您典當了自己孃家的陪嫁，私自掏腰包替父親分憂的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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