棠梨端了溫水來伺候沈妧淨手。
沈妧擦了擦手，在桌邊坐下，將那隻紫檀小匣子開啟。
裡頭放著一把打磨光滑的黑檀木梳，梳背上用銀絲嵌著一枝半開的白玉蘭。
青蘿看了一眼，奇道：“世子怎麼送把梳子？”
沈妧有所聯想，
木梳理青絲，結髮到白頭。
謝衍看著清冷端方，做起事來卻一步都不肯退。
她把匣子合上，放進暗屜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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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夜，正院。
往日里燃著幾支蠟燭的內室，此刻黑漆漆的一片。
地上的箱籠被翻得底朝天，顧氏幾件心愛的衣裳被粗暴地扔在地上，踩了不知多少個腳印。
管家帶人來抄私庫，連顧氏頭上戴著的金簪都沒放過，硬生生拔了去。
顧氏披頭散髮躺在拔步床上，眼睛盯著帳頂，眼淚早就流乾了，只剩下一片空洞的灰敗。
孫嬤嬤跪在腳踏邊，時不時抹一把淚。
門軸發出一聲輕響。
一個瘦高的身影從外頭走了進來。沒有點燈，就這麼摸黑走到了床前。
“孫嬤嬤，你先出去。”
孫嬤嬤嚇了一跳，抬頭一看，是沈瑾。
“哥兒，你可算來了，夫人她......”
“出去。”沈瑾聲音不高，卻透著股寒意。
孫嬤嬤不敢再說，爬起來退了出去，順手把門帶上。
屋裡沒了旁人。
沈瑾站在床前，看著如同一灘爛泥的母親。
“母親就打算一直這麼躺著？”他開口，聲音裡聽不出一絲十三四歲少年該有的稚嫩。
顧氏的眼珠子動了動，乾裂的嘴唇扯出一個慘笑：
“不躺著還能如何？我的私房全叫你父親抄去了，連你外祖家給我的那兩張地契都沒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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