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崇遠換了一身嶄新的紫色官服，從前院大步走了進來，臉上是掩不住的紅光。
他先朝老夫人和滿堂誥命拱了拱手，目光卻在顧氏那身越制的正紅大衫上，沉沉地頓了一下。
“老爺來了。”
顧氏先站起身，扶著椅背，朝沈崇遠福了福。
那身正紅織金大衫在滿堂的誥命裡頭扎眼得很，赤金鳳釵隨著她的動作晃了晃。
沈崇遠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息，終究沒開口。
當著這一屋子的二品三品誥命，他不能發作。可那點惱，全堆在了眼角。
“老爺今日大喜，”顧氏自顧自往下說，語氣放得軟而穩重，
“妾身身子才好些，聽說五殿下打發了人來賀喜，想著這是天大的體面，便趕來給老爺道個喜！”
她特意將五殿下的名字咬得清楚，又往老夫人那邊看了一眼，像是在討一句話。
沈崇遠沒搭理她。
他轉頭朝老夫人拱了拱手：“母親，謝夫人，各位夫人。前頭還有閣老等著，我先去會一會五皇子府的常公公。”
“去吧。”老夫人捻著佛珠，“天家的人，禮數上別短了。”
沈崇遠應了一聲，轉身就要走。
“老爺，”顧氏跟了一步，“令儀在皇子府裡，常公公總歸是熟人。妾身陪老爺一道去，也好問問令儀近日......”
“你留在這兒陪客。”
沈崇遠沒回頭，只丟下這一句，便大步出了門。
顧氏的手僵在半空，
她慢慢把手收回來，理了理袖口，臉上的笑硬撐著沒塌。
謝夫人端起茶盞，撇了撇浮沫，淡淡道：
“沈夫人也是疼女兒，但這天家的臉面金貴，咱們不好摻和，省得回頭給沈大人添亂。”
“謝夫人說得有理！”顧氏順著臺階下，重新坐回原位。
戲臺上《打金枝》正唱到郭曖打公主那一折，鑼鼓敲得震天響。
沈妧站在老夫人身側，偏頭低聲吩咐了青蘿一句。
丫鬟們魚貫而入，替夫人小姐們換茶。
“繼母潤潤嗓子，今日人多，您病才好，別累著了。”
顧氏抬眼看她，
那張臉平平靜靜的，看不出半點機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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