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廳門口，顧氏快步走來，沈崇遠剛好揹著手站在那隻青瓷瓶前。
主母威勢猶在，
廊下的小廝見她來，張了張嘴想攔，到底沒敢，只把頭垂得更低。
“老爺！”顧氏一步跨進門，眼睛先往那紅漆方盤上掃，
“常公公呢，常公公說令儀什麼了？”
沈崇遠沒回頭：“我叫你在後頭待著。”
他的聲音平平的，淡漠得反常。
“令儀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！”
顧氏顧不上別的，撲到那盤子跟前，一眼就認出了那隻磕了邊的青瓷瓶，還是令儀出門那日她親手塞進包袱裡的，瓶裡頭還壓著她寫的平安符。
如今原封不動退了回來。
顧氏的腦子嗡地一聲：“這是......皇子府退回來的？”
她的聲音抖起來，“殿下他、他把令儀的東西退回來，是什麼意思？令儀人呢，令儀還在府裡頭嗎！？”
“還在，”沈崇遠終於轉過身，眼底一片烏沉，“在柴房裡。”
顧氏只覺得腿一軟，扶住了桌沿。
“柴、柴房......”她喃喃，
“好端端的通房，怎麼挪去了柴房？令儀那樣的模樣，那樣的......”
“那樣的什麼？”沈崇遠冷笑一聲，一步逼上來，
“那樣會算計？那樣的不知廉恥，和陸昭遠牽扯不清，傳得滿京城都是？顧氏，你生的好女兒！”
顧氏的臉唰地白了，
那點隱秘來往，她以為送進了皇子府，攀上了天家，就再沒人敢揭。
沒成想這些日子傳出風聲，她都毫無察覺。
“不會的......”顧氏搖頭，越搖越急，
“令儀不會的，她進了府，得了臉面，怎麼會和那陸昭遠有攀扯......定是有人在殿下跟前嚼舌根！定是有人害她！！”
“害她？”沈崇遠抓起那隻青瓷瓶，重重往她腳邊一摜。
啪的一聲脆響，半舊的瓷瓶碎了一地，那張平安符也隨著碎瓷散開，被穿堂風一卷，沾了滿地的茶水。
顧氏啊地尖叫一聲，癱坐下去，伸手去撈那張溼透的符紙，指尖被瓷片劃開一道口子，血珠子立時冒了出來，她卻像不覺得疼。
“老爺......老爺你饒了令儀吧......”她抱著那點碎紙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，
“她是被人逼的，她也是沒法子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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