爆響如同一記實心錘砸在了整棟樓的骨架上，震得牆縫裡的灰塵撲簌簌往下掉。
黑犀鎧甲被衛寂反手扣在身前，硬生生充當了一塊會呼吸的盾牌！
極光劍的全部力道就這麼結結實實地砸在了他身上，蓄滿了戰意的光芒毫不留情地轟入鎧甲，在兩人之間爆出一道刺目的白光。
宛如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。
黑犀鎧甲原本就已經是強弩之末，意能消耗殆盡，鎧甲表面的每一塊拼接都在用力地維持著最後的完整，此刻被這一劍正面命中，那點殘餘的支撐轟然碎裂。
兩道身影在衝擊波的推送下被迫向後狂退，地面在他們腳下留下兩道深深的刮擦痕跡，混凝土碎石被犁開，捲起一片煙塵。
退了足有幾十米。
撞上牆壁之前，衝勢才算堪堪卸淨。
若是那道極光劍在雙方正面交鋒的最中心引爆！
以兩人當時的狀態，那股衝擊足以將兩人同時強制解除變身，什麼勝負，什麼輸贏，大家一起趴地上。
但衛寂偏偏沒給那個機會。
黑犀鎧甲搶先一步被他撈起來，擋在前方，成了那道衝擊最直接的承受者。
絕大多數的力量就這麼被這具不情不願的盾牌吃了個乾淨。
轟。
最後一聲悶響過後，黑犀鎧甲在衛寂手裡像一截斷了的樹樁一樣抽搐了兩下，變身強制解除，金屬鎧甲碎裂脫落，裡頭那個活生生的人便也現了原形，軟綿綿地掛在衛寂的手裡，氣息奄奄。
爆炸的餘焰漸漸消散，煙霧散去。
衛寂站在廢墟中央，一隻手捏著黑犀的召喚器和水之光影石，另一隻手拎著霍狼，姿勢隨意，就好像拎著兩件不值錢的行李，面罩上猩紅色的光芒明滅不定，像一對在黑暗裡燃燒的眼睛。
沉默了兩秒鐘。
“衛寂。”
段瓊羽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，語氣繃得很緊，連平日裡那種不動聲色的沉穩都有些維持不住了：“不要自誤！你想做什麼？”
她站在十幾米外，面罩下的神情十分的複雜。
本來她趕過來，是為了叫停這場沒有必要再繼續下去的戰鬥的，結果眼睜睜看著它以這種方式收場，一時之間竟有些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口。
“做什麼？”衛寂側過頭，聲音沙啞，帶著一場激戰之後的虛弱，卻偏偏語氣平靜得出奇，“合理的報復罷了。”
他低下眼，看了看手裡的霍狼。
霍狼這時候的狀態很難用“狼狽”兩個字完全概括！
身體的衣服已經徹底的破碎，頭髮亂得像是剛從洗衣機裡撈出來的，身上每一寸大概都在痛，連說話的力氣都只剩最後一口。
但他還是伸出了手。
那隻手顫顫巍巍的，像是一截在風裡掙扎的枯枝，費力地朝著衛寂另一側手中的黑犀召喚器伸過去，指尖抖了兩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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