端起手邊的茶盞,輕輕吹了吹浮葉。
“三年一換----這是朝廷的臉面,可江南這地界,朝廷的臉面,好像不太好使。”
抬眼,與李之瑤四目相對。
“大王,您說這是為何?”
最後一句話落下,許舒才發現自己的掌心全是汗。
她當然知道這是為何,江南士族盤踞,官員沆瀣一氣。
織造、鹽運、漕運,哪一樣不是他們說了算?
縣令三年一換又如何?換來的不是他們的門生,便是他們的姻親,偶爾有幾個硬骨頭,要麼被排擠走了,要麼...就永遠留在了江南。
她故意這般問,是想看看這個五歲的小公主,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。
她要知道,小公主----或者是她背後的乾寧帝,是要在江南這一畝三分地上,跟那些盤根錯節的世家大族掰一掰手腕,還是....
李之瑤也喝了口茶,品了品,面部扭曲了。
今天的茶是誰弄的!!要死啦!!!
努力嚥下去,放下茶盞,歪頭看向許舒。
外面的陽光灑落進來,映出她一雙極深極亮的眼睛,那雙眼睛裡沒有了天真燦爛,而是一種讓人看不懂的東西。
“先生考窩呀?”李之瑤露出一口小白牙。
許舒心中一凜,面上卻不動聲色,“不敢,只是好奇。”
“好吧,那窩來告訴先生吧。”李之瑤的聲音還是軟軟糯糯帶著奶氣的,可說出來的話,卻讓許舒後背發涼。
“因為江南的縣令,名義上是朝廷命官,實際上卻是江南士族的看門狗呀!”
她眼眸彎彎,“誰當縣令,不是吏部說了算哦,而是顧家....”
目光從顧家兩人身上掠過。
“臧家、劉家,還有你們許家說了算哦!”
“當然,還有衛休那個老不死的呀!”
許舒脊背冒汗,下意識看了眼坐在旁邊的顧妗孜和常以蘭,兩人面色平靜,像是沒聽見“顧家”兩個字似的。
李之瑤還在繼續說:“三年一換?換什麼呀?換一個自己人上來,要花多少銀子,費多少心思?”
嘻嘻一笑:“肯定是將舊的留下,反正給吏部塞點銀子,給京裡的老爺們送點年敬,再在考評上寫個‘政績卓著,百姓挽留,’就可以糊弄過來啦!”
笑聲依舊,好像根本不把這麼嚴肅的事情放在心上。
歪著頭,“朝廷是知道的哦!”
很認真點頭:“但是許先生,知道又能怎麼樣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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