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之瑤笑著看向她，許舒心口一顫，小公主竟看穿了她的想法。
是啊，女子讀書做工，不就是對男子的打壓嗎？
“其實不是。”李之瑤眼神變得認真起來，“先生覺得，外頭那些男子，日子就好過嗎？”
許舒一怔。
她出身世家，其實並不清楚底層人的生活。
李之瑤奶音很嚴肅：“農家漢子，一年到頭在地裡刨食，交完租子剩不了幾鬥糧，趕上災年，賣兒賣女，第一個賣的肯定是閨女，但他自己呢？也會餓著肚子去給東家扛活，累死在田埂上也沒人管。”
不疾不徐繼續往下說。
“城裡的腳伕，天不亮就起來，扛包到天黑，掙幾個銅板，養一家老小，病了不敢看，歇了就沒錢，累出一身病，幹不動了，就被趕到街上等死。”
“還有讀書人....”李之瑤輕笑一聲，“寒窗苦讀十幾年，考不上功名什麼都不是，考上了也什麼都不是，昧著良心給世家當幕僚，給權貴當走狗，有幾個能堂堂正正做人的？”
李之瑤抬起頭，望著許舒。
“先生覺得，這些男子是贏家嗎？”
許舒一時語塞。
李之瑤很久沒說這麼長的話了，有點口渴，回到桌前，端起水，猛猛喝了口，面色繼續扭曲了。
太難喝了！
“他們也不是哦！”嫌棄將茶盞往外推了推，“他們也是被這個世道壓著，只不過，他們頭上還壓著女子，所以覺得自己還算幸運。”
聳聳肩，眼底閃過幾分諷刺，“好歹有比自己更慘的。”
“可是，這樣的幸運，有什麼意思呢？”
李之瑤又開始晃悠起小腿，“一個家哦，男人在外頭累死累活，女人在家裡沒出息，男人嫌棄女人幫不上忙，女人嫌棄男人沒本事，兩人都不甘心，都苦....”
頓了頓，她撇嘴道：“用句俗語來說，就是貧賤夫妻百事哀。”
“這樣的家，能興旺嗎？”
許舒緩緩搖頭，她似乎明白了什麼。
心中驚愕異常。
她只看見了小公主想讓女子站起來，卻沒看見這背後還有男子的事。
小公主.....走一步看百步。
李之瑤勾了勾唇，“先生，一個城，一半的人不能讀書，不能做工，不能掙錢，窩要白白養著他們呀？”
她小臉皺成一團，“窩沒有那麼多錢錢哦！太浪費啦！”
許舒深呼吸。
是了，淮朔城要發展，少不了人手，把一半的人關在家裡，小公主上哪找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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