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了市區，上了高速，車窗外的景色漸漸從樓群變成田野，又變成連綿起伏的丘陵輪廓，天空也比城裡開闊了許多，藍得透亮。
曹旭開了一段，趁著路況平穩，伸手拿起副駕上的塑膠袋，晃了晃：“你餵我吃吧。開車不能自己吃東西，容易分心，不安全。”
沈慧敏轉頭看他，眼神里帶著“你是不是又在耍我”的疑問：“真的假的？”
“我們新時代的大學生，肯定不能做違法亂紀的事情。”
曹旭說得一本正經，“你見過哪個司機邊開車邊吃東西的？被攝像頭拍到要扣分的。”
沈慧敏被他這套歪理堵得說不出話來，憋了兩秒，才悶聲說了一句：
“那你靠邊停一會兒，吃完再走。”
“那可不行。”曹旭搖了搖頭，語氣篤定，“咱們的行程我都安排好了，第一站到武漢，中間不能耽誤太多時間。”
沈慧敏看了他一眼，又看了看他手裡的茶葉蛋，最終還是妥協了。
她接過塑膠袋，低頭剝開一枚茶葉蛋，蛋殼一片片落在她掌心裡，發出細碎的聲響，然後她把剝好的雞蛋遞到他嘴邊：“張嘴。”
曹旭配合地咬了一口，蛋黃綿密，蛋白彈牙，帶著茶葉特有的清香。
沈慧敏另一隻手伸過來，掌心朝上，放在他下巴下面，接住可能掉落的碎渣，動作自然得像做過很多次一樣。
然後她又把豆漿的吸管插好，遞到他嘴邊。
曹旭咬一口雞蛋，吸一口豆漿，吃得非常愜意。
沈慧敏坐在旁邊，像一個小媳婦一樣，無微不至地喂著。
明明只是剝蛋、遞食物這樣的小動作，她卻做得格外認真，眼神專注地看著他，生怕他嚼得太急噎著似的。
曹旭吃完早飯，沈慧敏把蛋殼和包裝袋收進一個小垃圾袋裡，整齊地繫好口子，放在腳邊。
曹旭側頭看了她一眼：“有紙巾嗎？幫我擦擦嘴。”
沈慧敏的動作頓了一下，抬眼看他：“你自己擦嘴，這總不影響駕駛安全了吧？”
“影響。”曹旭說得理首氣壯，“我一隻手要擦嘴，一隻手要扶方向盤，萬一有突發情況，反應不過來怎麼辦？”
“......你就知道欺負我！”
“我是需要你的幫忙。”他眨了一下眼，語氣依然正經。
沈慧敏被他這副無賴模樣弄得又氣又好笑，但還是伸手從包裡抽出一張紙巾，側過身，輕輕在他嘴角擦了一下。
她的動作很輕，指尖隔著紙巾碰到他的皮膚時，她能感覺到他嘴角微微彎了一下的弧度。
沈慧敏立刻收回手，把紙巾揉成一團攥在手心裡，轉頭看向窗外，假裝在看路邊的風景。
車窗外的田野和遠山在初升的朝陽裡鋪展開來，光線落在她微微泛紅的耳根上。
車廂裡安靜了一會兒，只有輪胎碾過路面的低沉嗡鳴聲。
沈慧敏偏過頭看著他開車的側臉，窗外的光影在他臉上明暗交替，鼻樑的輪廓在逆光裡顯得格外分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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