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氏不過婢女身份,死了也好些年,宮中沒有人會惦念一個婢女,穆連纓不曾想曲清秋竟會記得。
“我......母后,兒臣讓您失望了,皇位就應該讓有能力的人來坐。”
“你不想為秦氏報仇嗎?”
穆連纓喉結滾動,緩慢抬起頭,神情詫異。
她自始至終都認為秦氏是病死的,可方才又告訴她是被害死的。
“秦氏妄想母憑子貴,命你以男兒身示人,以皇子身份培養你,為的就是等到合適時機揭示你的身份。”
“先皇子嗣稀薄,若你能力出眾,定不會虧待你們母女二人。”
守了十幾年的秘密,就這麼被曲清秋揭開,穆連纓面無血色,喉嚨乾燥連著嚥下幾口唾沫,完全無濟於事。
靜默數秒,響起磕頭的聲響,一下比一下重。
“兒臣並非有意要隱瞞,實屬無奈之舉,求太后留條活路,哪怕是杖刑亦或者趕出宮,都無怨言。”
忍辱負重多年,不在乎旁人的背後的議論,也不在乎宮中下人對她的怠慢,只想活下來。
欺君之罪,輕則砍頭重則滅九族。
“如今你是皇帝,若你不說誰又會知道?即便他們知道,又能奈你何?”
曲清秋將撿起放在手邊的袞衣與束胸帶一同遞給她。
她進來時,穆連纓來不及穿上束胸帶,便微微弓起身子。
因著從少時便一直穿著,阻礙了生長發育,所以只要她稍微弓身,一時也難以分辨。
只是她忘記命人將束胸帶收好,以為曲清秋是因為這個才看出了她的秘密。
“若想活命,就不該讓自己成為砧板上的魚肉。你當真以為,太子當上皇帝后,你還有活下去的機會?”
咚咚咚——
“娘娘,御史大人在外求見。”曲清秋身邊的嬤嬤站在殿外。
“命要掌握在自己手中,不僅如此,還要掌握旁人的命。”
穆連纓雙手接過她遞來的袞衣,聲音僵硬,“兒臣受教了。”
沒得到回應,嬤嬤正要再開口,門自內開啟,瞧了眼曲清秋便知事情成了。
“皇上累了,沒有哀家的命令,任何人不得打擾。”
守在殿外的宮女和太監躬身應下。
柳自清身著朝服,站如一棵松,目光炯炯盯著走來的曲清秋。
“御史身子有恙昨日告假,怎得出現在乾坤宮外?”
這才下朝多久,連告假待家的柳自清都知道了,想必整座皇城早已人盡皆知朝堂發生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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