穆連纓攥著奏摺,指節發白。猛地抬頭看向東方世,被盯的心裡有些發麻,東方世下意識將頭垂的更低。
“這祭天之儀,需如何行?”
東方世顫聲道:“需......需要祭祀者齋戒沐浴七日,于吉日子時登焚天台,以身為引,誦禳災經九九八十一遍。期間,需割腕取血,滴入祭火,直至天明。”
焚天台本是前朝獻祭妖后之地,高九丈九,一旦登上,四周薪柴點燃,誦經結束前無法下,臺。子時至天明又需三個時辰。
莫說是太皇太后這羸弱的身子骨,就算是穆連纓如此精壯的人,放血至天明都會有生命之危。
焚天台已許久未動過,想必已經是雜草叢生,周遭一片荒蕪。
殿上的人皆沉默不語,光是聽著祭祀之儀,便覺膽寒,
良久,穆連纓緩緩掃視群臣,“此議,諸位以為如何?”
還是一片沉默。
忽然,一位宗室老王爺顫顫巍巍出列,“陛下!太皇太后鳳體違和,豈能登臺放血?此儀恐傷天和啊!”
緊接著,禮部與吏部和幾位閣臣紛紛跪地,“陛下三思!”
“太皇太后乃國本之尊,萬萬不可!”
“此儀兇險,恐非禳災,實乃......催命!”
穆連纓心中冷笑,這些跪,諫之人,看似在保太皇太后,實則坐實唯有太皇太后可禳災的天命之說。
若強行拒絕,便是不敬天意,不孝祖母;若她同意,那便是親手將祖母送上死路。
無論她選哪一個,都會落人口實,輸了民心。
前夜,溫如雪換上一襲暗袍,跟隨宮中的侍衛出宮。
來到望春樓,門悄然而開,一個身披斗篷的身影閃入,“母后。”
“可都安排好了?”她背對著身後的人,沒有回頭,聲音溫柔卻冷。
穆連烽對她點頭,“是。欽天監,禮部和六位閣臣,十二位宗室都已打點妥當。只等祭天儀式,看她如何在弒祖與違天中做出抉擇。”
溫如雪對他搖了搖頭,“還不夠。烽兒,你要切記,想要坐上帝王寶座,便不可心存仁慈之心。”
“我們要做的,是要她的命,讓老四身敗名裂!讓她們兩個永世不得翻身,至於太皇太后那邊,不必擔心。”
銀色的光落在她的臉上,鋒利的眼神顯現。
穆連烽盯著她的背影,目光瞬間變得狠毒,“兒臣明白了。”
她從袖中拿出一隻錦囊,裡面裝的是一枚玉佩,這枚玉佩是穆連營滿月之時,太上皇所賜的蟠龍佩。
從前她一直收著,如今總算可以交到他的手中。
常寧宮,太皇太后得知他們要將自己祭天一事,連忙召見了溫如雪。
“母后放心,一切計劃都不會傷到您。只要烽兒重登儲位,這些時日我們所受的委屈,定然加倍奉還給她們!”她端著藥碗,一勺勺喂藥給太皇太后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