寺們未開,眾人候在寒風之中,神色各異。有人面色凝重,有人眼藏興奮,更多人則是忐忑不安。
望著這天色,今日的祈福大典怕是不太平,恐要見血。
永平郡王攏著貂裘,與身旁的親通道:“了空大師那邊......”
親信看了看周圍的人,沒有注意到他們,特意壓低聲音,“萬無一失。昨夜已一一查驗,業鏡,血引和說辭,皆已備妥,只等陛下踏入大雄寶殿。”
郡王輕輕點了點頭。目光掃過在場眾人,落在角落的穆連烽身上,他著一身素袍,垂首靜立,看似恭順,可郡王注意到,他眼中掩飾不住的鋒芒,還有那垂在身側握緊的拳頭。
儀式開始前,穆連纓忐忑地站在曲清秋身前,“母后......”
曲清秋都已經安排妥當了,“莫怕,只需要按照哀家方才跟你講的,剩下的事都由哀家替你擺平。”
“母后鳳體尊貴,不如交由兒臣吧。”穆連纓擔憂地說道。
她倒不是怕即將被揭穿的秘密,只是擔憂曲清秋身子骨能不能經得起折騰。
明白她的心意,曲清秋欣慰地笑了笑,“全天下沒有誰比你更尊貴,要懂得保護自己。”
嬤嬤在外面催促,曲清秋幫她帶上整理衣襟,“有我在,沒人能傷得了你,你可信我?”
穆連纓莫名緊張,手心不斷地出汗,可她望向眼前人胸有成竹的目光,頓時安下心來,點了點頭,“信!”
“走吧,儀式馬上開始了。”
她們母女二人並肩站在門前,下人推開門,日光照在她們身上,面積越來越大,直到整座殿都亮堂堂的。
辰時,鐘鼓齊鳴,寺門洞開。太皇太后的鳳駕先行,皇帝的龍輦隨後。明黃龍袍出現在眾人視野時,所有的議論聲戛然而止。
穆連纓今日未戴冠,只用玉簪束髮,素面朝天。一步步走上臺階,視線平靜地掃過眾人,最後停在太皇太后身上。
“皇祖母。”她低聲喊了一句。
太皇太后笑得慈祥和善,“皇帝來了。今日百官在此,與哀家一同為皇帝,為江山祈福,你可願在佛前誠心一拜?”
“願!”
她踏入殿內,了空大師已率九十九僧,持法器而立兩側,正中央的蒲團前,擺著一面古鏡,這便是永平郡王親信所說的業鏡。
了空雙掌合十,聲音沉重,“陛下,老衲昨夜觀星,見帝星有晦,需以陛下之血為引,誦經禳災。可否請陛下賜血一滴。”
滿殿的目光聚焦在她一人,穆連纓餘光看了眼曲清秋,穩住心神,掌心朝上伸向了空。
“只需指尖血,滴於鏡面即可。”
看向了空手指的那面鏡子,穆連纓收回手反問道:“若朕不呢?”
了空頂著壓力,“災厄難解,恐傷國本。”
她突然笑了起來,“好一個傷國本。朕的血若能解災,流盡又何妨?只是大師不妨先告訴朕,昨夜子時,你去後山見了誰?又收下何物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