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字號牢房,劉章開啟嬤嬤遞的信,上面只有幾行字:汝子在江南安然無恙,魏國公可證。若願供出穆連烽所有罪證,哀家可保你性命,讓你父子團聚。
落款處蓋著一枚小小的鳳章,那是曲清秋的私印。
他盯著那張紙條,從戌時盯到亥時,又從亥時盯到子時,像尊石像一動不動。
一邊是永王的背叛,一邊是太后的許諾,他的腦子瘋狂地運轉。
子時一刻,牢門外忽然傳來輕微的響動。劉章警覺地抬頭,鐵門上的小窗被推開,露出一張熟悉的臉。
趙四壓低聲音,眼中是焦急,“大人,快把您寫的東西給我,有人要殺您!”
他認得趙四,三年前他把趙四安插在大理寺當獄卒。
聞言,劉章心中一緊。
就在收到太后那封信開始,他的確寫了。從衣服內襯撕下布條,以布代紙,以血代墨,將知道的全都寫下。
直到現在,已經寫滿了三塊布。
“你怎麼知道......”他反應有些遲鈍,聲音嘶啞詢問。
趙四急切,“別問了!殿下讓我來的,殿下說太后的人已經盯上您,您寫的那些東西,必須馬上送出去!”
劉章心中稍定,猶豫片刻還是將寫好的三塊血書從門縫塞出去。
“這是七日醉,服下後脈象如垂死之人,七日後自然甦醒。大人您先假裝服毒,待到風頭一過,殿下會救您出去。”
看著遞回來的東西,劉章心瞬間沉到谷底,他又怎會不知這裡面是毒藥。
趙四並非是來救他的,實則是來滅口。
枉他念在往日的情分,如此信任他們。
他接過紙包,裡面是白色的粉末,就在要往嘴裡倒時,砰地一聲,鐵門被一腳踹開,火光瞬間照亮整座牢房。
王博手持尚方寶劍,站在門口。他的身後,秦衛尉帶著數十名禁衛軍,火把將甬道照得亮如白晝。
趙四已經被人摁在地上,嘴被堵住,只能發出悶哼聲。
“劉章,你現在有兩個選擇。一是服毒自盡,你的兒子會陪你一起;二是交出供詞,指證大皇子與溫家,太后保你父子平安。”
劉章的手停在半空中,他看了看王博,又看向摁在地上的趙四,忽然笑了,眼淚自眼尾滑落,“太后,您贏了。”
他扔掉紙包,跪地叩首:“罪臣願招。”
“帶下去,錄口供!”
兩名禁衛軍上前,押著劉章離開。
一炷香後,王博帶著趙四來到永壽宮佳清殿,曲清秋與穆連纓早早便在那裡候著。
王博上前行禮,“娘娘,如您所料,人已經抓到了。”
說完,他對身後的人揮手,“帶上來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