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一章 窮途末路
溫府佔地百畝,五進五出的院落,飛簷斗拱,雕樑畫棟。門前一對漢白玉石獅,曾是前朝皇宮舊物。
此刻,這座煊赫了三十多年的宅邸,籠罩在死寂之中。
府門緊閉,門上的朱漆在日光下依舊鮮亮,但門口那對石獅子的眼睛,卻像是蒙上了一層灰。
正堂裡,溫知也坐在太師椅上,手中捏著一封密信,上面已經寫得很清楚,事情敗露,太后抓住機會不會輕易放過,讓他們快點走。
走?如今又能去哪,溫家的百年基業已經葬在了自己手中,葬在了他的後代手中。
他將信紙湊近燭火,看著它蜷曲焦黑。
堂下站著溫家各房的主事人,所有人的臉色都像是剛從墳墓裡爬出來,慘白,絕望。
看到溫家大勢已去,牆倒眾人推,如今為撇清自己與溫家的關係,先前與他交好的臣子皆上奏羅列他的罪證。
溫家的各處產業全都貼了封條,漕幫三個堂口的當家都被抓了,還有欠下的稅賦已被查清。
一條條噩夢般的訊息傳過來,溫知也身形晃了晃。
想起三十年前,溫家還只是蘇州的一個商賈,是他父親溫老太爺押上全部家當,資助當時還是皇子的太上皇奪嫡。
太上皇登基後,投桃報李,讓溫家壟斷了江南三成的絲綢生意。
二十年前,溫如雪入宮為妃,溫家更是如日中天。鹽引、漕運等等,什麼賺錢便做什麼,短短十年家產犯了十倍,成了江南的首富。
可現在......
溫知也望著偌大的宅院,深深嘆息:“父親常說,商不與官鬥,可我們偏偏把寶全押在了官場上。”
他押在溫如雪身上,押在穆連烽身上。如今落得了滿盤皆輸的下場。
溫理泉跪在他面前,苦口婆心地勸道:“爹,咱們逃吧,趁他們還沒找到我們,從密道逃走。只要手裡有銀子,逃到哪裡都行。”
“逃?”溫知也睜開眼睛,冷哼一聲,“逃得掉嗎?太后既然動手,便不會留活路。”
他站起身走到祖宗牌位前,香爐裡燃著三炷香,青煙嫋嫋,就像溫家最後一絲生機。
“你們走吧。從密道分散走,能走幾個是幾個。記住,出了這個門,就別再姓溫了,找個沒人的地方,好好的過日子,別再惦記官場這些事了。”
溫知也清楚曲清秋要的不過是溫家倒臺,他是走不掉了,但是他可以拖延時間,給溫家的後代爭取逃命的機會。
堂下一片死寂。所有人都知道,自此一別,日後再難相見。
就在他們還想要些什麼時,溫知也突然發怒,砸掉古董花瓶,“還愣著幹什麼?快點走啊!”
族人們含淚叩首,一個個鑽進密道。
東方世帶著曲清秋的令牌闖入溫家時,只剩下溫知也一人。
看著走在最前頭的人,溫知也覺得她眉眼很熟悉,還沒看清楚,那人扭頭便離開,他被侍衛押走。
“溫知也現已被關入地牢,溫家其他人逃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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