曲清秋看向李檀,“你查的舊案可有進展?”
“下官連夜調閱了開國至今的江南賦稅記錄,發現一樁怪事。”
李檀將冊子推開,指向幾行數字,“織造局大火難看,江南的鹽稅比前一年減少了四成,理由則是鹽場受災。”
“可下官查閱了當年的氣象記錄,並無大災的記載。自那幾年後,鹽稅逐漸下降,至去年,已不足前幾年的六成。”
穆連纓將幾件事結合在一起,漕運,鹽稅,她眼睛微微眯起,“私鹽。看來當年織造局大火,並非意外,而是有人想刻意掩蓋什麼。”
李檀繼續道:“不僅如此,當年負責調查火災的官員中,有一人名叫沈嚴,出身江南沈氏。他在結案後不到一個月,便辭官回鄉,次年便病故。不過,他的病故似是有蹊蹺。”
“說。”
“沈嚴有一庶子,如今在京城經營書畫鋪。昨日暗中走訪,那庶子酒後失言,提及父親並非病故,而是知道了些不該知道的事。”
似是想到什麼,李檀刻意壓低自己的聲音,往前湊了湊,“他還說,沈嚴臨終前曾留下一句話:白蓮出水,鹽鐵皆黑。”
此話一齣,殿內的所有人都沒敢開口,直勾勾地盯著她。
穆連纓重複著最後一句話,“莫非白蓮教與江南鹽鐵私販有關?”
“不止鹽鐵。”曲清秋忽然開口,“江南的三大家,明面上是蘇、沈、陸三家商賈,實則暗中還有一股勢力,掌控著漕運命脈。”
張懷月點頭說:“對,這暗中的勢力不露名姓,只以船幫自稱,江湖傳聞,其首領的信物,便是一枚白蓮令牌。”
起初,葉尋舟聽得還雲裡霧裡,如今總算是明白怎麼回事,“船幫與白蓮教又有何關係?”
“不知。但祖父曾說過,船幫興起較早,正是平定前朝餘孽,王朝建立之初時。他們最初只是運糧的苦力,後來逐漸掌控漕運。如今江南十之八九的漕船,都需向船幫繳納護船銀。”
張懷月表情不變,只是眉目間多了一絲憂愁。
曲清秋怒極反笑,“朝廷的漕運,如今竟成了他們私人的斂財工具。”
“葉尋舟,哀家命你即刻南下,以巡查科舉為名,暗查船幫與白蓮教的關係。”曲清秋遞給他一道密旨,“這是哀家手諭,可調動江南各州府的暗衛。切記,暗中查訪,勿打草驚蛇。”
“臣領旨!”
三日後,葉尋舟秘密南下。
早朝上,穆連纓端坐龍椅,望著底下的文武百官,錢尚書出列,“陛下,太后,江南鹽稅連年遞減,今春又報鹽場受災,請求減免三成鹽稅。然臣核查,所謂的鹽場受災,去年產量反增兩成,其中必有蹊蹺!”
簾後的曲清秋聲音平靜,“既如此,便派人前往江南徹查,諸卿以為,何人可擔此大任?”
朝堂一片寂靜,江南鹽稅在他們眼中是塊燙手山芋,誰接誰倒黴。
就在此時,李檀突然站出來,“臣願往!”
眾人愕然望去,沒成想居然是她。
有老臣皺眉,“鹽稅之事事關重大,豈是女子可能插手的?”
當初推行女子科舉時,他就在反對的行列中,如今已經開始實行,他還是不同意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