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五十萬貫庫銀,可不是小數目。前些年江南水災,近些年的旱情,處處都有要用到錢的地方,一下子拿出五十萬貫,庫中能有這麼多銀子嗎?”
葉尋舟不假思索地說道:“拿不出也要拿。私錢之禍,猶如洪水猛獸,若處理不及時,等民心散了,再多的錢也買不回來。”
又有人道:“十文私錢換一文官錢,百姓豈不是虧大了?他們手中的私錢也是辛辛苦苦掙來的,一下子縮水九成,誰能甘心?”
換成在座的人都不願意,更何況百姓。
葉尋舟曾查過私錢,“私錢含銅量甚至連官錢的一半丟佔不到,十文換一文已是朝廷開恩。若不換,百姓手中的私錢就是廢銅爛鐵,一文不值。兩相比較,哪個更虧?”
雙方爭執不下,最後都看向簾後的曲清秋,等著她發話。
曲清秋緩緩開口,“葉尚書此議,哀家準了。但不必用國庫的銀子。”
方才那位大臣說的不錯,國庫的確一時難以拿出那麼多銀子。但世間的路不止一條,辦法也不止一個。
“既然不用庫銀,哪拿什麼換?”
用官錢百姓都不一定願意,如今還不用銀子。
“讓商人去換。”曲清秋不疾不徐開口,“官府放出風聲,三個月後,所有私錢一律作廢,只准官錢流通。在此之前,允許商人以低價收購私錢,再按比例向官府兌換。
商人逐利,必然會搶著收購私錢,私錢價格會被抬高,私鑄者的利益便會被壓縮,等到私鑄無利可圖,自然IU沒人鑄了。”
朝堂靜默片刻,幾秒鐘後爆發出更大的議論聲。
宋清明眼前一亮,“此計高明!借商人之利,治私錢之禍,可謂一舉兩得。朝廷不出一文錢,便能解決私錢的問題。”
“商人逐利是不假,可萬一他們聯合起來壓低價格,百姓豈不是更吃虧?”
此時,穆連纓突然開口,“所以官府要定一個最低收購價。三文私錢換一文官錢,這是底線。商人只能比這個高,不能比這個低。若是遇到有人壓價,那便是與朝廷作對,查封鋪子,上繳所得。”
葉尋舟跪地叩首,“太后、陛下聖明!臣這就去擬章程,儘快實施。”
“此事由戶部牽頭,大理寺與京兆府配合,何敬、侯謙你們兩個協助葉尚書。”
“臣遵旨。”
下朝後,曲清秋回到永壽宮,身後跟著李檀,不多時穆連纓也趕來。
“兒臣斗膽一問,母后此計是真的想利用商人,還是另有深意?”
曲清秋非常滿意她朝堂上的那番話,聞言笑了起來,“你看出來了?”
她微微垂下頭,“兒臣愚鈍,只是覺得母后此計太過高明,反而不像表面那麼簡單。”
來到窗前,望著窗外逐漸轉暖的春光,曲清秋淡淡開口:“商人逐利,這是天性。讓他們去收私錢,他們一定會收。但是收來的私錢,他們怎麼處理?只能賣給朝廷,按照三文換一文的比價換成官錢。”
如此一來,私錢便集中到商人手中。
緩緩轉過身望著穆連纓,“只是,私鑄私錢的人手中也有大量私錢。他們看到商人以三文的價格收,會不會著急?
當然會急。因為他們手中的私錢,成本或許比三文還高,倘若他們也想跟著賣了,就只要虧本。倘若不賣,三個月後私錢作廢,他們可就真的血本無歸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