查辦成國公府時,從徐光的府中搜出的賬冊上,的確提到過私鑄二字。但那時她的注意力全在撫卹銀上,沒有深究。
那場大火,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引到撫卹銀案上,而她也把全部的精力放在了追贓,整頓五軍都督府上。
現在看來,私錢已經氾濫成災了。
曲清秋走之前命人,傳喚李檀與何敬和侯謙。
等她回到永壽宮時,他們幾人已經等候在殿外。
“太后,臣已經查了這幾日市面上的情況,問題比想象中更嚴重。”侯謙呈上一份厚厚卷宗。
曲清秋接過卷宗,坐到榻上,一頁頁翻下去。
侯謙的調查很仔細,派人走訪了京城七十二家糧鋪,一百三十六家雜貨鋪,還有東西兩市的所有商販。
每一家商鋪收錢的情況,每一種貨物價格的變動,每一枚私錢的來源去向,都記錄的清清楚楚。
城西城北呃呃商鋪,拒收私錢的比例高達七成。那些願意收私錢的商鋪,會提高價格。用私錢買東西,要比用官錢貴三成。
城南和城東情況稍微好一些,但也有四成的商鋪不願收私錢。有些商鋪在門口還貼了告示。
而那些收到私錢的商鋪,花不出去私錢,只能再把這些錢付給上家,上家又不肯收,於是層層推諉,最後鬧到官府。
“百姓怨聲載道。這些時日,光是京兆府接到的報案,比平時多了三倍,皆是因為私錢。
即便日日審案審到夜半,還是審不完。前天還有老者拿著攢了許久的私錢去買糧,鋪子不收,當場就哭。說他兒子戰死,撫卹銀還沒發下來,就靠這點錢過日子,錢花不出去,買不到糧,只能等死。”
侯謙提起這件事便覺得頭大,他已經連著五日沒能睡個好覺,再這樣下去,京兆府的門檻都被他們踏破了。
曲清秋握著卷宗的手微微收緊。
歷年來從未出過此事,她問:“私錢的源頭可找到了?”
何敬無奈地嘆了口氣,搖了搖頭:“臣命人去查,發現私錢的來源很分散。總而言之,從四面八方流入,但凡是鋪子和攤販手上都有私錢。
而且,每次查到一條線索,只要去追線索就會斷,就像是有人故意把水攪渾,讓我們摸不著頭緒。”
驀地,曲清秋想起戶部府庫的大火,燒得是撫卹銀的賬冊。她以為成國公是為了銷燬罪證,如今看來,沒那麼簡單。
“李檀,你去查一件事。”
侯謙需要負責報官的百姓,何敬還要將撫卹銀落實到各處。
李檀站在一旁沉默許久,躬身行禮,“太后,請吩咐。”
“你去查戶部的那場大火,除了成國公與涉案官員,是否還有其他人插手。”
三人俱是一怔,侯謙率先問出口:“娘娘的意思是......”
曲清秋深吸一口氣,“哀家懷疑,那場火是有人故意放的,目的並非為了銷燬罪證,而是為了轉移視線。”
讓他們的注意力全都放在撫卹銀上,盯著成國公沒空去管別的事。等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,私錢已經氾濫成災了。
李檀試探詢問:“娘娘是在說白蓮教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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