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珩有記憶伊始，他就生活在長滿了黴菌的幾平米的出租屋裡。
門外時不時傳來陣陣叫罵聲，罵得很髒很難聽。
霍珩朝著窗外看了一眼，陳文麗發現後，沉著臉起身直接將窗戶關緊，“你在看什麼？外面的那些人跟你有什麼關係嗎？低頭看書，這英語教材可是我花了很大工夫才給你買到的，等你父親來了你還要讀給他聽的。”
霍珩坐在硬木板凳上，重新將視線放回了書本上。
陳文麗坐在一旁，眼神落在他的身上。
為了這本教材，陳文麗省吃儉用一個月，甚至晚上還去幫別人洗衣服洗碗，這才湊夠了買教材的錢。
霍珩心不在焉地翻看著教材，他不明白為什麼自己母親跟周圍的人不同，甚至可以說是有些格格不入。
隔壁鄰居的孩子跟他同齡，甚至沒有讀過一天書，卻每天也過得笑嘻嘻的。
他從小就被母親嬌生慣養，被母親送去了港城最貴的小學，但是他卻笑不出來。
他每天都很忙，從一睜開眼到晚上閉著眼睛，都在學習。
陳文麗低聲道，“今天是你父親來看你的日子，記得我跟你說的話嗎，阿珩。”
霍珩抬起頭，點了點頭，奶聲奶氣道，“看到父親要問好，微笑不能露牙齒，時刻觀察父親的需求，絕對不能跟父親說我們住在這裡很苦。要是父親問起苦不苦，就說看不到父親會想念他的時候最苦。”
陳文麗滿意地點了點頭，破天荒地摸了摸霍珩的頭髮，看著他的眼神過於炙熱。
“乖，阿珩，我們的以後就靠你了。”
小小的霍珩根本不懂母親話裡的意思，卻還是懵懂地點了點頭。
他知道，自己要是不點頭的話，母親會不高興的。
傍晚，天色漸漸暗了下來，住在周圍的人為了省電晚上都不選擇開燈，只有霍珩的出租屋裡是最亮的。
霍珩剛把教材放回去，門外就響起了陣陣敲門聲，他正打算起身開門，陳文麗用眼神制止了他，她理了理毛躁的頭髮，露出了一抹微笑，這才對著霍珩揮了揮手。
木門開啟，門外站著一個穿著剪裁凌厲的西裝的男人。
霍珩怯生生地打了招呼，“您好。”
男人的目光落在了霍珩身上，帶著幾分探究。
陳文麗也急忙上前，推了推霍珩，“阿珩，還不叫爸爸，這是你父親。”
霍珩微微頷首，尊敬地打著招呼，“爸爸，晚上好。”
這是他第一次見到母親口中的父親，跟周圍人確實不同，一身西裝看起來考究又完美，腳上踩著的皮鞋也是閃閃發光，這身衣服也許能抵得上大家一年的伙食費。
陳文麗熱情地將霍“先進來坐吧，向陽。”
霍向陽表情嫌棄地走了進去，上下打量著出租屋，捏著鼻子道，“你們娘倆就住在這樣的地方嗎？”
陳文麗尷尬地露出一抹笑，“嗯。別看我們的房子小，但是該有的我都有。孩子我也在好好地養，再難也不能苦了孩子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