珍瓏閣的繡娘來了兩回,親自給江芷衣試穿嫁衣,量了身量細細改制,唯留嫁衣下襬的鳳眼紋,待她親手繡完,便是整套嫁衣完工。
綠蘿將江芷衣的梳篦、衣裙、擺件盡數挪進了謝沉舟的寢房,看著滿室的喜慶,笑意盈盈地湊到江芷衣身旁,
“姑娘,世子是真的將您放在心尖上的。”
“我可是聽人說了,今日大夫人尋世子過去看畫像,想要為世子挑個閨秀,可世子只說了一句話,其他無妨,只要賢良淑德,能容得下人的。”
“明日大婚,世子與您一同在院子裡拜天地,便成了這一樁好良緣,就算是日後主母進門,也是管不到您的頭上的。”
謝家的主母,說到底只是個聯姻的物件,對外應酬的筏子。
她們姑娘,才是世子心尖尖上的人。
看著嫁衣的規制,別說是世家閨秀嫁人,就算是公主郡主下嫁,都未必有這般好的做工。
江芷衣看著這入目的紅,卻只覺的喘不過氣來。
她垂眼繡著手裡的嫁衣,唇角漾著恰到好處的笑意,
“綠蘿,你太抬舉我了。”
不過是個妾室而已,嫁衣規制再高又有何用,終究是出不了這一道門。
不出青竹院,謝沉舟任再怎麼折騰,都是納妾而已。
謝家族老管不了他。
但若是出了這個院子,便是壞了規矩。
江芷衣只是在擔憂。
明日之後,謝沉舟便會將她的身份契書,與他的綁在一起,在衙門裡留下備案。
若真的留下這道文書,那她這輩子都洗不清,掙不脫他了。
日後逃出去,也是他的逃妾。
綠蘿只當她是謙虛,笑著繼續安慰,
“姑娘,世子為了您都把王家的婚事退了,王大人也因此病退,無緣王氏家主之位,這還不能說明他將您放在心上嗎?”
江芷衣指尖的銀針頓了頓,沒接話,依舊垂著眼繡著鳳眼,許久才輕聲問道,
“我已經好幾天沒見到表兄了,他在哪兒?”
綠蘿只以為她是想謝沉舟了,眉眼當即舒展開,柔聲回道,
“姑娘放心,近來朝事繁忙,這兩日世子都被陛下留在宮中批閱奏章,一時半會兒回不來。但吉時已定,世子定然會趕回來,絕不會耽擱明日拜堂的。”
江芷衣聽著,唇角的笑意深了些,輕聲道,
“那便好。”
不在,便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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