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看到白髮蒼蒼的老人抱著奄奄一息的孩童,癱坐在他家門口時,他終究沒能忍住,轉身端去了一碗滾燙的熱粥。
可家鄉的難民數不勝數,朝廷又嚴令禁止私下施粥,違者以謀逆論處。
他想救人,卻又不能光明正大施粥,走投無路之下,只能重新換上那身洗得發白的青色道袍,扮作道士四處撒所謂的“符水”。
說是能救命的仙符水,內裡不過是摻了些許草木灰的稀粥罷了。
救下來的難民越來越多,一傳十十傳百,不知何時起,民間都傳他是仙人臨世,下凡救苦救難。
再後來,便有了這救人於水火的遊仙教。
一個正經的道士,竟陰差陽錯,走上了這般刀尖舔血的路。
可他其實從沒想過造反,下山之前,師父還滿心期許地說,要送他入京,與那位凌霄上清元虛陽妙飛玄真君論道。
那可是一步登天、光耀門楣的青雲路。
誰曾想,不過一念善心之差,人生徹底偏了軌道。
三個月前,為了救下更多瀕臨餓死的百姓,他帶著為數不多的遊仙教教徒,鋌而走險搶了幾座縣府衙門,開倉放糧,將府中囤積的米糧盡數分給難民。
也正是從那時起,他被人盯上了。
遊仙教裡混進了許多來路不明的人,手段很高,先是有人給他下了毒,再然後便是一路追殺。
他好不容易逃出生天,卻發現,遊仙教裡多了個假教主。
那人冒充他的身份,廣納教徒,發出去的米粥越來越稀,還帶著難民有計劃的攻打周邊城池。
這是真正要造反的路子。
上一世,江芷衣也聽說過遊仙教。
只是那時它僅在豫東一帶小範圍流傳,尚未成氣候,不過半年的功夫,便被謝沉舟帶兵鎮壓,難民盡數安置,至於想造反的那幾個,斬首示眾,而那位遊仙教的教主,不知所蹤。
畢竟他當初發符水時,始終身著寬大道袍,頭戴帷帽,紗簾垂落將面容捂得嚴嚴實實,連一絲輪廓都不曾外露,讓人抓無可抓、認無可認。
沒成想,這一世她北上避禍,竟陰差陽錯,見到了這位傳說中的教主本人。
平心而論,江惟清的確是個心懷大善的純粹之人。
可一個數萬教徒的遊仙教,從不是區區善心便能支撐的,等規模擴張到一定程度,便早已與朝堂權謀、天下政治息息相關。
顯然,這個一心救人的小道士,半分政治頭腦都沒有。
遊仙教分壇之內,偽裝成普通小教徒的江惟清一身灰布短打,頭髮隨意挽著,臉上滿是疲憊與茫然,坐在石階上長吁短嘆,眉頭擰成一團,
“怎麼才三個月的功夫,我的遊仙教就變得這麼有錢了?”
從前他們一群人,不過是躲在陰冷潮溼的山洞裡勉強棲身,食不果腹。
可如今,分壇修得雕樑畫棟,金碧輝煌,幾乎要造出一座人間宮殿。
這哪裡有半分仙風道骨、救苦救難的模樣?
!窩匪土的舍劫家打個是明分
。灰黑和薑生著抹上臉,束高髮長,打短布灰一樣同芷江
,白直又薄涼氣語,眼一清惟江了睨斜
”。蠢你為因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