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永四肢瘋狂撲騰掙扎,御座之上的帝王金冠早已散亂,珠釵墜地叮噹作響。
明黃色的龍袍被揉得褶皺不堪,沾滿了地面的塵灰。
他雙目圓睜,目眥欲裂,眼白布滿猩紅血絲,喉嚨裡發出嗬嗬的窒息聲響。
蕭永從未想到,自己竟會喪命於最信任、最倚重的人手中。
他掙扎的動靜漸漸微弱,四肢垂落,再也沒了半分力氣,最終頭顱歪向一側,雙目依舊突兀圓睜,死死盯著殿內的鎏金樑柱,死不瞑目。
陳先生在蕭永徹底沒了氣息後,依舊保持著勒緊錦帶的姿勢,僵立了許久才緩緩鬆手。
指尖還殘留著錦帶的勒痕與刺骨的寒意,背後早已被冷汗浸透。
貼身的衣料黏在背上,他雙腿一軟,重重跌坐在冰冷的青磚地面上,大口喘著粗氣,眼神渙散又癲狂。
他忘了,忘了自己曾是一落榜的書生,被人排擠險些凍死在廣濟寺門外。
是蕭永救了他,將他帶回了東宮,給了他一席之地。
可此刻,那些恩情盡數被執念吞噬,他的腦海裡只剩下一個瘋狂的念頭。
他要做太傅,要做帝師,要做一人之下,萬人之上,要青史留名!
他咬了咬牙,撐著地面起身,費力地將蕭永的屍體拖進內室,小心翼翼地蓋上錦被,偽裝成熟睡的模樣。
隨後顫抖著手整理好凌亂的衣冠,將那份剛蓋好玉璽的傳位詔書緊緊揣在懷裡,轉身踏出甘露宮,步履匆匆地朝著重華殿的方向而去。
*
江寧城的寒風捲著細碎的雪沫,一連十幾日,謝沉舟都宿在狀元樓內。
他出手闊綽,直接擲出重金,包下了整座狀元樓,不許其他客人踏入。
江芷衣原不想同意,可奈何重兵包圍,強權之下,她只得讓掌櫃收了銀子。
銀錢倒是不少,能抵得上狀元樓一年的營業額了。
他出手一向大方。
可江芷衣缺的並不是銀錢。
謝沉舟在這兒,她提心吊膽的睡得不安穩,一連好些日子都沒敢去狀元樓,耽擱她做生意。
於是,她給沈觀瀾去了信。
讓他想辦法把謝沉舟給弄走。
可沒多久的功夫,沈觀瀾給她回信,說他聯絡不上謝沉舟了。
江芷衣捏著信紙,指尖微微泛白,心頭滿是疑惑。
怎麼會聯絡不上呢?
她在距離狀元樓不遠處的小樓上,幾乎每日都能看見謝沉舟有病似的對著江水彈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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