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沉舟再次垂眸,濃密的長睫投下淡淡的陰影,落在他冷白近乎透明的皮膚上,襯得他整個人愈發脆弱破碎,像被狂風摧殘過的美玉,滿是裂痕。
沉默片刻,他緩緩抬手,從袖中抽出一把鑲著細碎寶石的精緻匕首,柄身冰涼,泛著冷光,徑直遞到江芷衣面前。
指尖相觸的剎那,江芷衣像被燙到一般,下意識微微後退,想要避開。
可謝沉舟卻步步緊逼,目光死死黏在她身上,帶著孤注一擲的偏執,直到她後背抵住冰冷的牆壁,退無可退。
狹小的房間內,兩道身影緊緊交織,院外的鵝毛大雪無聲飄落,覆蓋了庭院的每一寸角落,天地間一片素白,寂靜得只能聽見兩人交錯的呼吸聲。
不知過了多久,院外的梆子敲過數聲,緊接著,遠處傳來零星的鞭炮聲,劃破了這壓抑的寂靜,襯得屋內的氛圍愈發悽楚。
謝沉舟終於牢牢抓住江芷衣的手,將那把冰涼的匕首塞進她掌心,隨後用自己完好的右手,緊緊裹住她握著匕首的手,一點點抬起,將鋒利的刀口對準自己的心口。
“恨我,那就殺了我。”
他看著她,喉間滿是苦澀,眼底翻湧著哀求與絕望,聲音輕得像嘆息,
“你也殺我一回,殺了我,就別恨我了好不好?”
鋒利的刀尖輕而易舉刺破胸前的錦袍,隨即刺入皮肉,殷紅的鮮血瞬間滲透衣料,順著冷白的肌膚緩緩滑落,暈開一片刺目的紅。
他依舊抓著她的手,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的眼睛,以這種近乎自殘的方式,卑微地渴求她能生出一絲一毫的不忍。
胸前的鮮血泊泊湧出,匕首一寸寸扎入,直到江芷衣再也承受不住這窒息的壓抑,猛地用力掙開他的手,聲音帶著壓抑的顫抖,
“夠了。”
哐噹一聲,染滿鮮血的匕首掉在青石板地上,發出清脆的聲響,驚散了屋內的死寂。
謝沉舟看著她,忽然扯著嘴角笑了,笑容蒼白又苦澀,眼底卻泛著紅,
“夠了嗎?那你有沒有少恨我一點?”
對他而言,她少恨他一些,才算是夠了。
江芷衣閉上眼,強壓下心底翻湧的複雜心緒,有恨,有痛,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酸澀。
她猛地睜開眼,伸手一把將謝沉舟從門內狠狠推了出去,聲音冷得沒有半分溫度,
“你走吧,你我之間,兩清了,最好此生不再見。”
“此生不再見......”
謝沉舟被推得踉蹌幾步,紅著眼眶,倏忽笑了,笑聲裡滿是悲涼與不甘,
“此生不再見?你讓我見到你,又告訴我此生不再見?”
“江芷衣,你怎麼能對我這麼殘忍?”
他怎麼可能甘心,與她此生不再見?
他這個人,是做不到像謝朝那麼大度的,能夠看著所愛之人成親生子,安穩一生。
既然動了心,便是不死不休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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