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嶠聽著這些話,眼眶漸漸泛紅,淚水在眼眶裡打轉,卻強忍著不讓落下,眉間那股與生俱來的英氣愈發明顯,
“母親,孩兒很喜歡,您給我選的這條路。”
“我會好好的,走下去的。”
江芷衣對謝嶠說了許多,從清晨到日暮,這一整日,謝沉舟都沒出現過。
不知道他是出去忙些什麼事情了。
也不知道,是不是故意留出這一段時間,給母女單獨相處。
他回來時,天色已黑。
見謝嶠還在,頭一回留了她用晚膳。
謝嶠也裝作乖巧模樣,配合的演著一個乖女兒。
可到底沾染了上位者的氣息,在江芷衣面前裝出的這一派父慈女孝,總是讓人覺得違和。
晚膳過後,謝嶠依著規矩,恭恭敬敬地給江芷衣和謝沉舟行了大禮,而後才轉身回宮。
偌大的瓊華別苑,又只剩江芷衣與謝沉舟二人。
春海棠開的那一日,一團團、一簇簇,粉白相間,綴滿枝頭。
風一吹,花瓣簌簌飄落,滿地芳華。
江芷衣正站在海棠樹下,望著滿樹繁花怔怔出神,毫無徵兆地,眼前驟然一黑,天旋地轉間,身子脫力,向下倒去。
謝沉舟正站在不遠處,手持銀剪,細心修剪著花枝,指尖還沾著嫩綠的枝葉碎屑,轉頭間恰好看到這一幕,嚇得魂飛魄散,手中剪刀‘哐當’落地。
他倉皇邁步,大步衝過去,穩穩將她攬入懷中,聲音控制不住地顫抖,
“阿芷......”
他抱著懷中漸漸發軟的人,急聲朝著外面厲聲大喊,
“太醫,宣太醫!”
江芷衣虛弱地扯著他的衣襟,指尖冰涼,強撐著最後一絲力氣,緩緩開口,氣息微弱,
“不用了,我要回去了......”
謝沉舟的眼眶瞬間通紅,淚水毫無預兆地湧上眼底,順著眼角滑落,滴在她的髮間,他哽咽著,死死抱著她,聲音裡滿是哀求,
“江芷衣,別走好不好?別離開我。”
江芷衣也不太想走,可有些因果,總要她去了斷。
她拼盡最後一絲力氣,扯出一個溫柔的笑,極輕、極淡地留下一句話,
“好好活著......”
話音落,她的手腕無力垂落,雙眼緩緩閉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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