罪魁禍首,已經被他五馬分屍。
他又何必因為那些往事,與她再起爭執?
整個下午,殿內一片死寂,兩人相對無言,再未說過一句話。
謝沉舟坐在龍案後,依舊像平日那般批閱奏章,眉眼低垂,神情專注。
江芷衣坐在軟榻上,被他留在殿內,想走卻根本無從脫身。
她不禁腹誹,他怎麼總有這麼多的奏章要批?
可實際上,奏章翻來覆去的看,謝沉舟看不進去一個字。
直到,耳側傳來清淺的呼吸聲。
江芷衣不知何時,側躺在他身側的軟榻上睡了過去。
繁複華貴的宮裝緊緊貼著她的身形,勾勒出纖細單薄的輪廓,丁香色的裙角順著榻沿層層疊疊垂落。
她整個人沒安全感的縮成一團,眉頭一直緊緊地皺著。
謝沉舟終於緩緩擱下手中的硃筆,抬眼朝不遠處侍立的宮人遞了個眼神。
宮人會意,立刻輕手輕腳取來一床輕薄軟被,小心翼翼地蓋在江芷衣身上,生怕驚擾了她。
這一覺,江芷衣睡得極不安穩,夢魘纏身。
可她始終覺得,在拿掉那個孩子這件事上,她沒有什麼對不住謝沉舟的。
原本,這孩子也不是她想要的。
可不知怎麼的,她夢到了謝嶠。
早已長成翩翩少年的謝嶠,靜靜坐在一座孤冷的墳塋前,低聲對著墓碑訴說著滿心的煩憂與心事。
她說了很多很多,話語間,提到了謝沉舟。
他在謝嶠十三歲親政那年,入了她的寢陵,為她殉葬。
江芷衣心頭一緊,想要伸出手,輕輕摸一摸眼前的謝嶠,可指尖卻徑直穿過了她的身影,怎麼也觸碰不到。
她又想邁步走進那座寢陵,卻被一道無形的屏障死死阻隔,半步也無法靠近。
不管她怎麼努力的向前走,卻始終在原地打轉,越是掙扎,那道屏障便越是堅固,將她與那個世界徹底隔絕。
心口的拉扯感愈發強烈,一下又一下,像是細針反覆扎刺,疼得她幾乎窒息。
直到,耳畔傳來熟悉的輕喚。
江芷衣驟然睜眼,睫羽顫抖著,大口喘著粗氣,茫然地望進一雙深邃如墨的眼眸裡。
眼前的謝沉舟近在咫尺,溫熱的氣息撲面而來,可她卻依舊陷在兩個世界的割裂感裡,半天緩不過神,渾身都透著難以言喻的絕望。
她有些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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