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過片刻時間。
江瀾因擦乾了頭髮坐在院中高背椅上。
莊子裡的下人，排成幾橫行，站在她面前。
江瀾因略略掃了一眼，沒有要找的人。
“娘，莊子裡的下人，沒全。那些沒來的，是娘你的意思？”
文氏臉上的假笑幾乎要掛不住，又見周嬤嬤、沉璧一步不離地守在江瀾因跟前。只得耐著性子，“你冤枉娘了。這莊子你許久不曾來過，你記錯了，統共就只有這麼多下人。”
“不是的。”江瀾因淡淡道，“娘，我剛才分明瞧見雲岫了。怎麼沒有她？”
文氏又驚又怒，一時竟說不出話來。
江瀾因：“雲岫是表妹的貼身丫鬟。娘一向疼愛表妹，表妹才死了多少時候，娘把她用過的舊人發配到莊子上。不叫人議論娘為人涼薄嗎？”
隨口給人安罪名，江瀾因也會。
“怎、怎會......你看錯了......”文氏還想辯駁。
可江瀾因的人已經帶了雲岫來。
“小姐，奴婢發現這丫鬟在偏廂那邊的院子裡鬼鬼祟祟，探頭探腦的。奴婢怕她生事，把她帶來。”
雲岫被推搡著跪在地上，眼神躲閃，“奴婢沒有鬼鬼祟祟，是小姐的人胡說......”
她替文師師出來打探，沒想到一露頭，就被抓住。
江瀾因看著雲岫。她人跪在地上，腦袋卻是昂著的，口中不斷辯解。目光只看在文氏身上，是篤定文氏還會如從前那般護著她。
她本是江瀾因的丫鬟，後來去伺候文師師。
從前就幫著文師師，沒少頂撞江瀾因。
前世，江瀾因在甘露寺磋磨了十年，春枝、雪色都跟著。
太子活著回來，文師師成了當仁不讓的太子正妃，她身邊這個小丫鬟也得了好運，被指給護國將軍的大公子做正妻。
文師師不方便去甘露寺，雲岫卻來了。
那時，她頭戴金簪，滿身華服，臉上盡是得意。
看江瀾因只剩下一隻左手，雲岫賞賜甘露寺管事尼姑香火錢，定名非要江瀾因親自為她抄經祈福。
雪色看不過去，辯了幾句，被雲岫叫下人捂住嘴拖出去，活生生打死。
一聲聲壓抑的慘叫聲中，雲岫惡毒地看向江瀾因：
“咱們做奴婢的，最重要是要跟對主子。我跟著表姑娘，得了這天下獨一份兒的好前程。雪色她錯就錯在，跟了你這麼一個無能的主子。”
是啊，無能。
江瀾因眸光一閃。前世的她，可不就是又可憐又無能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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