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過萬華樓的午膳,江慎來了。
他被皇帝踹飛,貶官,又傷了臉,被罰跪,很是沉寂了一段日子。
如今臉上傷口彌合結痂,把皮肉緊緊地攢在一起。臉上全不見了昔日的矜貴優雅,看著甚至有幾分猙獰。
擺出侯府世子的身架,江慎開口就是教訓:“你竟觸怒了皇上,真是不忠不孝的東西。簡直該死。”
江瀾因:“大哥來此,不會只是為了教訓我。你有什麼事?”
江慎咬牙冷笑,“是來告訴你,宮裡剛來的訊息。賢妃娘娘病了。”
茶盞中,升騰的白汽模糊了江瀾因眉眼。她沒說話,耐心地用青瓷蓋子,一下下颳著盞中的水沫。
江慎見她沒有反應,愈發大聲:“如今是賢妃娘娘操持你們這些秀女入宮。她病了,自然再操持不得。”他十分惡毒,“你還不明白嗎?都是因為你,要連累其它秀女不得安生。”
皇帝盛怒之下,讓賢妃操持秀女入宮事宜。是分何皇后的權,也是給江瀾因做臉。
可這個當口,賢妃竟然“病”了。
就說明,帝心又有變換。宮裡人,都在觀望。
江慎格外快意:“江瀾因,你就算入宮,也不會得寵。等著老死冷宮吧。”
“大哥這話,我竟不解。我入宮若不得寵,難道你好得了?”
“我與你,自然是不同。我自有儀仗。”
江慎咧嘴笑了一下。
自袖中拿出兩卷書,扔在案上,“《女德》和《孝經》,娘讓你各抄三十遍。讓你好好兒學學規矩!”
說完這話,他走了。
雪色氣不過,“得意什麼?看他的嘴臉,還以為有什麼喜事!不過是妹妹遭了難而已,他竟這樣高興。”
江瀾因:“不是為了我。讓他樂成這樣的,只怕另有其人。”
她纖細的手腕一轉,如蝴蝶翻飛。
茶盞倒扣在青瓷蓋子上,再掀開。展茶,暴露在人前。
江瀾因知道文氏把文師師藏到哪裡去了。
她幾乎要笑出聲來。
江慎定是還不知道,自己的好孃親曾做過的荒唐事。
文氏也不知道,自己的好兒子,對文師師一早生了異樣的心思......
前世,江瀾因進甘露寺一年,江慎就從御前侍衛拔擢上去,又過了一年,尚了郡主。
自顧嫣然入門,江瀾因在寺裡的日子,愈發難過起來。
她這位嫂嫂,隔三差五就差人來甘露寺敲打,不許給江瀾因好衣裳,好吃食,讓她徹夜唸經,幹最累的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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