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荒謬!荒謬至極!”薛太后的聲音因憤怒而微微發顫,保養得宜的手指緊緊攥著扶手,指節泛白,“庶民尚知道母病,為人子者當親自侍疾。皇帝他這是在埋怨哀家不成?皇帝怎麼不想想,哀家對他沒有生恩,也有養恩!難道為了一個貞妃,皇帝就能一筆抹殺?”
慈寧宮的太監、宮女頃刻間就跪了一地,大氣都不敢喘。
倒是被領來的一隊太醫,打頭的一個捻著花白的鬍子,開口道:“太后息怒。皇上身染風寒,是怕過了病氣給太后,這才不肯來。皇上豈會不孝呢?”
一句話,頂得太后心口更疼了。
太醫:“太后臉色不好,想是肝火有些旺。微臣給太后請脈。”
太后胸口劇烈起伏著,渾濁的老眼裡翻湧著怒火,那火燒了許久。
到底不敢說出來:“皇帝不孝!”
“不必!”
太后猛地站起來,因為起得太急,身子晃了一下,身邊伺候的嬤嬤連忙撲上去扶住。
“擺駕翊坤宮!”太后甩開嬤嬤的手,聲音尖利,“哀家倒要去問問那個狐/媚子,她到底給皇帝灌了什麼迷魂湯!哀家是皇帝的母后,婉兒腹中也有皇帝的骨肉!皇帝糊塗,哀家不能看著他把咱們往泥裡踩!”
薛太后這是雷霆之怒,闔宮上下無人敢攔。
唯有剛才的老太醫,仍慢悠悠道:“老臣剛從翊坤宮過來,皇上與貞妃娘娘在寢殿還沒出來呢。太后不宜過去。”
“夠了!哀家是太后,這後宮之中,豈有哀家去不得的地方?”
不想那老太醫依舊捻著鬍子,不緊不慢,“民間有句俗話,兒孫自有兒孫福。老人想要頤養天年,就該一門心思享福,旁的都不必管不必想。微臣觀太后娘娘不僅是肝火旺,只怕心火上炎,氣血逆行。若再不調理,只怕損及鳳體,到時候為時已晚。”
“你、你......你咒哀家!”薛太后愈怒,“來人,把這個不知所謂的老匹夫給哀家拖下去杖斃!”
“太后主子,使不得啊!”孫明見勢頭不對,趕緊攔著。
他壓低聲音,苦口婆心,“這位畢太醫,乃是先帝在時就用過的老人!先帝當年身中奇毒,若不是這畢太醫救命,只怕......唉,太后,這是太醫院高高供起的大功臣,連皇上都敬他三分,萬萬動不得!”
區區一個太醫,竟都懲處不得!
自己這個太后當得還有什麼意思?!
可薛太后心裡也清清楚楚,皇帝派著滾刀肉一樣的老東西來,絕對是故意的。
憤怒過後,又覺一陣悲涼。
“皇帝竟與哀家離心至此......就為了一個貞妃......”
太后無力地向後跌坐,再不提去翊坤宮的事。
可消停了還不到半刻。
婉妃的凝香殿來人了。
“太后,求您救救婉娘娘吧!求您了!”婉妃的貼身宮女跪地磕頭,滿臉是淚。
“婉兒她怎麼了?”
“皇上說讓我們娘娘養胎,哪裡是養胎,分明就是禁足!娘娘哭得不行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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