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而我母妃勢弱,反抗不了皇后,是最佳的人選。”
“她待我,也並非有什麼真情。”
“可她......”皇帝頓了頓,似在說服自己,“至少不叫我餓肚子,生病,還矮下身段,去請何希銳教我讀書。”
“如此,方有朕的今日。”
皇帝看向江瀾因,“因因,朕今日說這些。朕的苦心,你明白嗎?”
江瀾因將手從皇帝掌心中抽出來,盈盈下拜。“皇上,臣妾明白了。”
“明白了什麼,說說看。”
“是。”江瀾因沉吟片刻,緩聲開口道:“皇上是在告訴臣妾,太后與國有功,該尊之敬之,是為孝道。”
“就是這個話。”
顧辰梟眸光深遠,“看,也不全是。朕要說的是......朕登基後,母妃尚在,只是病了。朕終是放下心中芥蒂,去看望母妃。母妃榻前,她攥著朕的手,說起從前種種不易。”
“驀然回首,朕才發現,這麼多年過去了,朕心中早原諒了母妃。”
“她不容易,也是為朕籌謀。”
“可惜,朕明白得太晚了。”
“當時,母妃身子衰弱,見了朕,沒幾日便溘然長逝。伺候到最後的宮女說,母妃走時念著朕的名字,只說對不住朕,今生無法彌補,甚為遺憾。”
“朕亦後悔,沒能早些和母妃解開心結,致使抱憾終生。”
“因因,朕走過的路,不希望你再走一遍。”
江瀾因跪著,低低地垂著頭。
只聽得顧辰梟的聲音,從頭頂輕飄飄落下。
“樹欲靜而風不止,子欲養而親不在。因因,她再如何,也是生你養你的孃親。你好好與她相處,她待你會好的。”
月白色雲錦廣袖中的手指瞬間攥緊。
掌心被指甲割過一道淺痕,一陣刺痛。
一瞬間,江瀾因心中湧起無數疑問。她最想問的,就是:
如果顧辰梟沒當上皇帝,他的親孃太妃還會對他服軟,說那些後悔的話嗎?
太妃根本就不是後悔。
她是怕了。
是被皇權強按著脖頸,不得不在臉上撐出一張慈母后悔痛哭流涕的面具來。
顧辰梟卻信了!
皇帝願意自欺欺人,江瀾因管不著。可他不該管到她頭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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