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理說,這般局勢下,郭皇后但凡有點腦子就該收斂性子,可她偏不。
二月初一,帝王該留宿中宮的日子,仁宗卻去了尚氏處。
尚氏得了便宜還不夠,一個勁兒地向仁宗哭訴郭皇后如何如何善妒。
這話傳到郭皇后耳中,火氣一下子燒滅腦子裡僅存的清明,氣勢洶洶殺了過來。
“妾和楊姐姐不過是在花圃摘了朵花別在髮髻上,娘娘就罰我們在石子路上跪了足足一個時辰,妾雙膝都破皮了,官家您瞧瞧,青紫了一大片。”
“官家,侍奉您是妾的本分,娘娘卻瞧不慣。每次妾等侍寢,她都要找藉口責罰妾,妾委實受不住了。求官家貶了妾等,否則,妾怕是性命難保。”
趙禎耳根子軟,聽著聽著愈發嫌惡郭皇后,“皇后,不賢不仁,何其妒也。”
可巧不巧,這話被趕來的郭皇后聽見,郭家百餘年的武將風骨在這一刻完全爆發。
啪啪兩下,扇得尚氏髮髻散亂,臉頰腫的老高,感覺有蚊子聲在耳朵嗡嗡地叫,眼前視線都模糊了,還不忘哭喊扯著趙禎的紅袍一角,“官家,官家,求官家救救妾吧,大婆這是要殺了妾啊......”
“皇后——你怎敢!!!”
仁宗再仁性子敦厚也是個男人,骨子裡憐香惜玉不說,更瞧不得喜歡的女子落淚。
王若弗醒來看著眼前的一切,頗有種垂死病中驚坐起的恐慌與狂悖,雙目橫瞪眼前摟著尚美人寬慰朝她呵斥的仁宗,下意識就把眼前人與盛紘林噙霜對等。
“啊——叫什麼叫!不是誰哭了誰弱誰會訴苦就誰有理,你衝我喊什麼!!”
孟婆啊孟婆,你真是害慘我了!
郭皇后抓包尚氏向皇上進讒言說自己的不是,二人爭時她舉手扇向尚氏,卻被要護著愛妾的仁宗擋在身前,不小心打在宋仁宗的頸部。
帝王頓時龍顏大怒,最終郭皇后在宰相和內侍閻文應裡應外合下被廢。
廢了之後遣去道觀,在道觀待了七八年沒事,卻在帝王后悔要接她回宮前一日病死了!
準確來說,是在棺材裡活活憋死的。
吼了一頓,理清郭皇后這一生的王若弗,抬眸瞧著似是受到驚嚇忘記寬慰委屈愛妃的仁宗,不甚聰明如她也知這時候她還沒打到仁宗。
也就是說,此刻她還是地位穩固的皇后娘娘。
只要不打趙禎的脖子與臉,那個該死的宰相呂夷簡,就沒理由攛掇趙禎廢自己。
王若弗當即叉著腰,指著還在哭的尚氏罵道:“叫魂呢,你還有臉哭,一個妾非議大娘子,要讓主君廢了正妻,如此禍心,擱盛......民間,打死發賣了都不為過,兩巴掌而已,你哭天喊地的給誰看!”
“還有你,你是官家,百官的大家長,官員尚且不敢寵妾滅妻。你倒好,由著妾室說髮妻的不是,這就是你為大家長的表率?夫妻一體,你由著妾室作踐我這個正妻,你難道就能落到好?”
“誰家做大娘子做成我這樣?誰家做妾,做成這賤人模樣?!你們皇家當真一朝龍在首,凡土腳下泥,我這大娘......皇后,還不如洗手與你做妾來的體面!!”
盛紘嘴裡千說萬說都是老皇帝如何如何仁善,長柏。老太太嘴裡也沒一句老皇帝的不好,她怎麼看怎麼覺得這皇帝不是個東西!!
是了,硬是要把女兒嫁給表弟的男人,一個被宰相說動廢了髮妻,明知髮妻死的蹊蹺卻不查的男人,能有多好?
盛紘寵妾滅妻,他嘴裡的老皇帝也是這樣,哼,男人!
真真是天下烏鴉一般黑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