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八大王句句首指官家不孝不仁,誣陷大娘娘毒殺官家生母,定是籌謀己久!先前紫微星暗天象異動,朝野疑心藩王異動,八大王當庭構陷,正是天意佐證?必得嚴懲,以儆效尤!”
呂夷簡捏著鼻子開口附和丁謂,“回聖人,大宋刑司明文定規,誣告重臣、汙衊君上者,依罪反坐,受同等刑罰!”
王曾緊隨其後堵死所有人求情餘地:“八大王當庭嘶吼造謠,當眾辱及帝后,動搖朝堂民心,公然藐視皇權,絕不能從輕發落。”
三人這話首接給八大王定了死罪。
一句話,八大王決不能再因宗室優待逃脫罪責。
甭管李娘娘之死是不是大娘娘所為,史書工筆上八大王一定得是誣陷,得是心懷叵測劍指皇權。
殺不殺八大王,王若弗沒考慮過,她就一個念頭:
八大王得為自己說的話負責,不能讓大娘娘帶著汙名下葬。
“八大王,既然你說是大娘娘毒殺了李娘娘,非要陛下徹查。那好,徹查就要有徹查的樣,劉家要圍困,你家也不能例外。若你所言屬實,劉家該抓抓該殺殺,本宮和官家絕不會手軟,一定會對得起故去的李娘娘,可要是你所言虛假…你家也得為你的話負責!”
“……”
趙禎目光呆滯了幾瞬,扭頭看向彷彿頭頂冒煙的皇后,再瞧了一圈鳳威下由衷幫腔的臣子們,還有什麼不明白的:
今兒八大王不出事,出事的就是他們這些君臣,
望向八大王和堂哥趙允弼的眼中滿滿都是“死道友,不死貧道”的淒涼憐惜,什麼優待宗室的祖訓,什麼敬重長輩,什麼皇族內務不可由外人插手,統統都去見了鬼。
趙禎小心翼翼地揉著自個兒的腰子,抹著淚點頭,神態隱隱有幾分哀怨不忍和柔弱,小心翼翼又斬釘截鐵道:“皇后所言皆是朕之意。”
哼,這才像話!
王若弗盯著趙禎看了一眼,還算滿意地點了頭,放開了扯著他胳膊的手,對這親哥郭中庸道:“你還愣著幹什麼,還不調兵把這二人的府邸圍困起來,還有,跟著他們一起來的宗室們家也一樣,別跟我扯你們是來奔喪的。我家婆母去了,我來的還沒有你們早,你們到底是來做什麼的,自己心裡清楚!”
趙允讓等人垂頭不語,他們自不是白來的。
若八大王成功激起官家清算劉家的心,便可分一杯羹;
若不能也可以藉著寬慰官家的由頭拉近關係,順帶拱衛小娘娘上位,確保皇宮內永遠有宗室自己人。
郭中庸領著交好的勳貴子弟而出,其餘人正用看死人的目光看著八大王,順便交流了一番宗室們來此的真正目的,很快達成共識——
小娘娘不可奉為太后!
聖人所言必須執行到位!
宗室這次絕對要下狠手整頓一番。
八大王則在王若弗斜睨著他的目光中,心頭湧現熟悉的壓迫感,內裡恨意更甚。
劉娥,劉娥,你死了還要再扶一個自己上位!
呂夷簡多雞賊,知曉聖人鐵了心要查清楚李娘娘之死還大娘娘一個公道,那他還藏著掖著做什麼,晚一步他瞞著就是蓄意為之,妄圖挾恩圖報,官家再仁厚也難免怪他不早說,非等著聖人大展拳腳才出來!
呂夷簡抬眸瞧了眼上首一個人就演繹出了鳳翥龍翔之姿的聖人,麻溜了把去年勸諫大娘娘厚葬李娘娘的事兒,竹筒倒豆子般吐了個乾淨。
李宸妃生前,大娘娘也確實沒有苛待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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