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若弗拿著帕子擦手,狠狠扔趙允弼臉上,“裝什麼死,真死了就拖出去埋,沒死就起來謝恩。裝暈博同情逃脫責罰,這招老孃見多了,沒用!!”
趙允弼能怎麼辦,苦哈哈捂著心口睜開眼,哭的比死了親孃還上心,“臣、臣真的知錯了,求聖人莫要遣臣出京,高粱河都不在咱們大宋了。”
“知道不在大宋還不想法子弄回來,不然祖墳你都進不了。一個個的有手有腳,想要稱王想要建功立業,不把主意往正道上打,非背地裡腌臢事兒一堆。”
王若弗越說越上頭,臉上寫滿了“一群沒用的”,眼神鄙夷到了極點,“有本事把高粱河奪回來,誰奪回來告慰太宗,莫說王侯,列土封疆都可以。”
“噹啷——”
一聲脆響,驚醒了正沉浸在聖人言語中的臣子們。
呂夷簡、王曾猛然回頭,看向了聲音傳來的地方
晏殊和他的好女婿富弼領著汴京城內的官員奔喪來了。
奇怪,怎麼不是張士遜那老東西領頭?
富弼這個愣頭青,不管不顧岳父的拉扯,拱手道:“聖人,此言不可啊!官家,豈能讓聖人如此胡言。”
“大遼與我朝因檀淵之盟交好不過二十餘載,此言傳出,必定是要引得大遼忌憚,那李元昊賊子就等著咱們和大遼關係交惡,好藉機奪取西北!”
“……”晏殊雙眼望天。
蠢貨啊,聖人這話誰會當真,大家聽了就聽了,你這麼一說氣話也得是真話呀!
君不見那些個丘八本來只亮了一隻眼,如今兩眼都放綠光麼!
范仲淹扶額,富弼這耿首的性子喲,當言官除了得罪人就是得罪人。
呂夷簡、王曾、丁謂不發一言,主戰也好,主和也罷,他們各有心思但最後還是得看聖人與官家的意思。
政治,哪有什麼對錯大義與否,全是向現實妥協,向利益靠攏。
趙禎人都麻了,富弼你個狗東西。
舊賬爛了一堆沒清呢,這時讓朕去壓皇后,此賊子可惡!
趙禎整個人死死貼在棺槨上,試圖從母親身上汲取些許安全感。
王若弗雙眼一橫,看富弼的眼神跟之前看王月齡差不多,全是言語挑釁自己的賤人!
自從鬼門關走一趟來這兒,還從沒誰這般跟自己嗆聲過。
大娘娘最嚴厲那會兒還是雷聲大雨點小,富弼是堅決反對廢后沒錯,可她王若弗絕不可能重蹈郭皇后的路被廢,而且恩己經還了。
理清楚這點,她仔細的觀察著富弼這張臉,之前見過兩次,英俊的面容還是很閤眼的,但是!!
曾經多閤眼,現在就有多討厭——
“反了天了!如今是什麼人,都敢在我們夫妻面前說幾句充大了!”
一句罵那能過癮?王若弗抄起放邊上的哭喪棒,右手臂向後高高舉起,朝著富弼腦門狠狠砸下。
晏殊見勢不妙,狠狠把女婿往後一扯,富弼一個踉蹌尾椎骨著地,他很想梗著脖子說他是為大宋著想,絕對的對事不對人,所言全是出於言官操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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