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滿倉問道:“還剩下多少錢?”
春花把荷包攤開,裡頭還有二兩銀錠,還有幾個零碎的銅板。
顧滿倉拿過來顛了一下,難以置信:“就這些了?沒有了?”
春花看了看顧滿倉,肯定點頭。
他蹦起來:“蒼天!五十兩銀子就剩下這個了?”
一直低著頭不說話的顧長勻破天荒開口了,他幽幽道:“爹,買這瓦片還有木工的錢都是重頭花費,就剩下這些錢還是春花把自己的體己錢貼進去才有的。”
顧滿倉閉上眼睛。他想起從新房子上嘩啦啦往下掉的餈粑,還有糖果,那些都是錢啊!
此刻他心裡升起一陣深深的後悔,他就不該辦這個酒席!一想到村裡人撿回去多少餈粑,他就心痛。
顧滿倉起身,揹著手直愣愣地盯著自己的新房子,這會骨架是有了!而且還十分的結實,就差把血肉填上了。等把土磚壘上,瓦片一蓋,這新房子也算成了一大半了。
可如今錢就剩下那麼點……還是春花想法子賺的。他是真沒老臉讓春花再去拋頭露面賺錢了。
顧滿倉重新坐下去:“要不……咱們買個馬吧,現在鄉親們需要拉貨的也多了,我平時也能賺點小錢?”
王氏冷笑了一下,打斷了他的幻想:“統共就二兩銀子,買得到馬嗎?”再說了買了馬還得配馬鞍和車……
顧滿倉方才還挺直的背忽然就塌了,像霜打的茄子一樣蔫著。王氏往灶膛裡填了點木渣,火苗立刻嗡的一下竄得老高,雲苓哎呦了一聲,趕緊撲到春花懷裡。
“別去纏你嫂子,她可累著呢!”王氏又把雲苓一把扯進自己懷裡,橫抱到腿上,元寶見妹妹那麼大個孩子還總是往大人懷裡鑽,衝妹妹撓了一下臉:“羞不羞啊,這麼大了還要娘抱著!”
雲苓見哥哥嘲笑自己,就從王氏懷裡掙脫下來,她哈了一口氣就要去撓元寶的胳肢窩。春花和顧長勻的位置在元寶和王氏中間,雲苓想夠到元寶的肋骨就必須整個人從顧長勻和春花中間穿過去。
這就出現了詭異的一幕,顧長勻和春花一人託著雲苓的上半身,一人託著雲苓下半身,而云苓像魚兒一樣在他們兩個的腿上扭來扭去,兩個人都在用手護著她,就難免會碰到對方的手。
一開始春花碰到顧長勻的時候,他的指尖還會像觸電一樣縮回去。後來春花乾脆故意緊緊地抓著他的手,讓他沒辦法抽回手。她悄悄看了一下顧長勻,見他的表情就忍不住偷笑起來。
就一點點的火光,看不到兩人的動作。雲苓和元寶又在中間打鬧,春花就這樣死死緊握顧長勻的手,她感覺他的手在抖。
等逗得差不多了,春花悄悄放開手。可一瞬間她的手被顧長勻反握住,這下輪到春花死命地抽手,她用力了一下。
又悄悄偷看了顧長勻一眼,他的臉上雲淡風輕,哪裡還有剛剛的緊張,都是捉弄成功的得意。
“大哥哥你幹嘛拉嫂子的手?”元寶忽然大聲說道,雲苓馬上從兩人中間起身。春花的手來不及抽回,王氏就那麼震驚地看著,坐在身邊的兩個人的小動作。
她捂了一下嘴巴:“阿勻,過幾日新房就好了,你們再忍忍……”
忍忍?
春花內心一動,她悄悄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顧滿倉,老頭也是一臉尷尬。
這誤會大了!
好暈,這一聲不吭地顧長勻什麼時候轉了性子,還給自己搞出來這一齣。
還好沉默不到幾分鐘,全家又回到那個沉重的話題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