昔日在破天宗,他滅魔神左臂那一戰,凝聚的是星辰之力。此刻他反其道而行,將混沌之力與精神力糅合,凝成一道純由金光構成的古印,懸在掌心。
悽煌聖印。
他抬手,將光印下壓。
光印迎風便漲,瞬息間化作數丈方圓,印面刻滿繁複的太古符文,每一個符文都蘊著足以摧毀虛丹境修士的恐怖力量。
猛虎虛影撞在光印上,如積雪遇烈火,無聲無息消融。光印去勢不減,壓向陸沉淵。
陸沉淵眼中閃過一絲驚色,渾身靈力傾瀉而出,雙拳連環轟出,每一拳都能砸塌一座小山頭。但打在光印上,卻只在印面激起層層波紋,根本無法撼動分毫。
眼看光印就要壓到面門,陸沉淵一咬牙,體內靈核驟亮,雙掌向上託舉,周身靈力化作一道沖天光柱!
“轟隆——”光柱與光印碰撞,震得滄瀾江水倒卷數丈,漫天水霧中,光印終於崩碎。
陸沉淵嘴角溢血,退後半步,還沒來得及喘口氣,牧夜的劍已經到了。
這一劍沒有任何外溢的靈力波動,沒有劍光,沒有劍嘯,只有一道快到極致的弧線,從虛空一閃而逝。
剎那一劍。
劍尖無聲無息抵在陸沉淵咽喉正前方一寸。陸沉淵瞳孔收縮,喉結滾了一下,他能感受到劍尖上凝而不發的寒意,刺得脖頸皮膚微微刺痛。
兩人保持著這個姿勢,一動不動。
岸邊鴉雀無聲。
“陸師兄——”有人失聲驚呼。
陸沉淵抬手製止。他低頭看向那柄劍,又抬眼看著牧夜,良久才沙啞道:“我輸了。”
他轉身走回人群中,背脊依然挺直,走向遠處。
牧夜收劍,目光掃過岸邊剩下的那些弟子們:“還有誰想試試?”
人群沉默了片刻,然後緩緩讓出一條路。
牧夜邁步走向靈舟,步履從容。走到一半,他忽然頓住腳步,回頭看了一眼站在原地臉色蒼白的穆嬌嬌和韓鐵衣,又看了一眼陸沉淵遠去的背影。
“無量宗年輕一代......的確很強,但是相比我,還是差了許多!”他語氣平淡,眼裡卻有一絲藏在深處的鋒芒。
清玄子站在船頭,將一切看在眼裡。他伸手摸了摸鬍鬚,忽然笑了起來。
這老傢伙笑得極為剋制,但那笑意還是從眼角的皺紋裡跑了出來。牧夜的分身身份他自然清楚,一具分身便有如此戰力,那牧夜的本體又當如何。
“出發。”清玄子一揮袖,靈舟駛離岸邊。
舟上,牧夜尋了個無人注意的角落,準備悄悄溜走。清玄子的聲音忽然在耳邊響起:“三日之內,務必趕到無量宗。老夫先走一步,替你打點些人情往來。”
他有意無意加重了“人情往來”四個字,意味深長。
牧夜看了他一眼,點頭:“明白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