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池中的液體緩緩湧動,順著薛夢的裙襬往上爬,已經漫過了她的腰際。那些暗紅色的液體像是有生命一樣,在薛夢身上緩緩蠕動,順著她的皮膚往上蔓延。
牧夜走過去,蹲下身,伸手去探薛夢的脈搏。指尖剛觸到她的手腕,一股冰冷的寒意便從她體內湧出,順著他手指往上蔓延。
他的神魂深處,第四座墓園微微震動了一下。
“你的修為不錯。”
一個聲音從通道方向傳來。
牧夜收回手,站起身,看向通道口。那裡站著一個人,穿著一身青色長袍,面容清瘦,下巴上留著一撮山羊鬍。他的氣息內斂,表面上看不出深淺,但牧夜能感覺到,此人的修為在他之上。
又是一個小抱丹境!
“在下許三桂。”那人拱手,語氣客氣,“敢問道友尊姓大名?”
牧夜看著他,沒有回答。
許三桂也不惱,笑了笑,繼續道:“道友不必緊張,在下並無惡意。只是這古寶幻境兇險異常,道友一個人怕是難以應付。不如你我聯手,各取所需。”
“各取所需?”牧夜終於開口。
“不錯。”許三桂點頭,“這古寶幻境中的寶物,你我平分。”
牧夜看了他一眼,淡淡道:“我對寶物不敢興趣。”
“你若無意,又豈會來這幻境?”許三桂眯著眼睛,顯然不相信牧夜的話。
牧夜沒有回答,轉身走回薛夢身邊,彎腰將她從血池中抱起。薛夢很輕,輕得像一片羽毛,抱在懷裡幾乎沒有重量。她的體溫很低,低到幾乎察覺不到心跳。
許三桂見牧夜不理會自己,眼中閃過一絲陰沉,又很快斂去,化作和煦的笑意。
“既如此,在下就不勉強了。”
他拱手:“告辭。”
說完,他轉身走進通道,消失不見。
牧夜抱著薛夢走出地下空間,回到李府後院。
那許三桂來得蹊蹺,偏偏在黑袍人離開後出現,牧夜懷疑那許三桂早就在一旁,只是默不出聲。
夜風很涼,吹在臉上帶著一絲潮溼的腥味。天上的雲層很厚,遮住了月亮,只有幾顆疏星在雲縫間閃爍,星光慘淡,照在廢墟上,將整座城池映成一片灰白。
他在後院找了間還算完整的廂房,將薛夢放在床上,又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一枚療傷丹化開,喂進她嘴裡。丹藥入口即化,順著喉嚨滑入腹中。薛夢的臉色依然蒼白,呼吸依然微弱,脈搏依然若有若無。
牧夜在床邊坐下,看著她的臉。
廂房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,牧夜站起身,走出廂房。月光從雲層縫隙間漏下來,照在院中那片廢墟上,將碎石斷木的陰影拉得很長。院牆的豁口處,站著一個人。
那人穿著一身白色長袍,腰懸長劍,面容俊朗,眉宇間帶著幾分與江晚眠相似的冷峻。
牧夜瞳孔微縮。
“在下江栩。”那人開口,聲音不大,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意味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