焦土上的裂紋停止了癒合。
碎石不再聚攏,廢墟不再重建,時間的倒流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喉嚨,僵在原地,進退不得。
牧夜抬頭,看見天上的雲層正在裂開。一道裂縫從東邊天際延伸到西邊,將整片天空劈成兩半。裂縫中湧出刺目的白光,白光越來越亮,越來越熾熱,像是有太陽要從裂縫中擠出來。
“這是怎麼回事?重置了?”
牧夜下意識後退了一步,抬頭仰望天空。
“夜凡叔叔。”牧夜懷中的薛夢醒了,她開口,聲音很輕,但很清晰。
“你醒了。”牧夜蹲下身,將她放在地上,扶著她站穩。薛夢的身體還在微微發抖,但站得很直,像一棵剛抽芽的樹苗。
“我一直醒著。”薛夢抬頭看著他,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,“從你第一次在河邊救起我的時候,我就醒著。只是那時候,我還不知道我是誰。”
“現在呢?”
“現在知道了。”薛夢低下頭,看著自己的手。她的手指細長,指節分明,皮膚白得近乎透明,能看見下面青色的血管。
“我是薛夢,是這朵血蓮的封印。”
她抬起頭,看向深坑中那朵血蓮虛影。血蓮還在,花瓣輕輕旋轉,蓮心中的嬰兒蜷縮著,像是睡著了。
“血蓮裡有魔神的血。”薛夢的聲音平靜下來,像在講述一個與己無關的故事,“就是那所謂的遠古魔獸,當時魔神被分屍封印。它的血流落人間,染紅了這片土地。那血裡有它的意志,有它的怨念,有它不滅的瘋狂。”
“我的主人將它封印在我的體內,並且在黑木鎮佈下封印,直到後來它覺醒自己的意識,我壓不住她,被她奪舍了,我的神魂逃了出來,它吞噬了黑木鎮所有人的命,用他們的血來壯大自己,用他們的怨念來腐蝕封印。它快要成功了。”
她頓了頓,看向牧夜:“我能感受到,你身體裡有一種特殊的能量!”
牧夜沒有說話。
“你身上的混沌之力,是它的剋星。”薛夢繼續說,“混沌之力能剋制魔神之力,所以它怕你。從你踏入黑木城的那一刻起,它就在怕你。它一次次重置幻境,是想把你困在這裡。”
薛夢抬起頭,看著牧夜。
“不能讓它逃出去!它已經積蓄夠了力量!”
天上的裂縫越來越大,白光越來越亮。
“一旦逃出去,荒州會變成血海,等它積攢夠力量,就會喚醒魔神被封印的軀殼!”
“到時候,這片大陸就真的完了。”
牧夜盯著天空越來越大的裂縫,沉聲問道:“那我該怎麼做?”
“我主人留下的大陣!將混沌之力引入大陣,驅動它!”
“自爆!”
“可行嗎?”牧夜問。
薛夢點頭,蒼白的臉上有些倔強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