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景然現在看著本就對她多有誤會,若是再添一重,她想做裴夫人可就難上加難了。
但謝雲歸當初對她確實關懷備至,甚至力排眾議要娶她這個落魄戶做世子夫人,於情於理,她確實該去看看。
正當鹿銜枝猶豫之時,一架黃花梨木的馬車卻停在一旁,通體黑漆光可鑑人,前頭拴著兩匹駿馬齊頭並驅。
馬車停下,四角簷鈴瞬時叮咚作響。
“青書,你家公子眼下不是正昏迷在床,你不在府中伺候,為何出現於此?”
裴景然撩起車簾,微微皺眉看向半屈身的青書,語氣有些不悅。
他抬眸望了眼鹿銜枝,眼底不著痕跡地劃過一抹厭色。
雲歸都這樣了,這女人連去看他一眼都要猶豫,當真沒心沒肺。
“裴郎君,公子夢中胡話,想見鹿小姐,我這才上鹿家來,想讓鹿小姐去見見我家公子。”青書掉轉頭看向裴景然,眸中擔憂之意顯而易見。
聞言,裴景然略一頷首,正打算放下簾子離開,卻又動作一滯,“我正要去謝府拜訪,不知鹿小姐可需要在下攜你一程?”
他要載她?
若是如此,這謝雲歸也不是不能去看一看。
畢竟與裴景然共乘一車,就是要傳閒話,也得傳她和裴景然有一腿。
焉知不是對她有利?
鹿銜枝心思百轉,隨即笑道,“我正要答應青書呢,既然裴公子順路,那就麻煩捎我一程。”
上了馬車,鹿銜枝下意識嗅了嗅車內薰香。
瓊脂沉香用量剛好,多一分則膩,少一分則淡,這裴景然品味不錯。
“聽說鹿小姐先前和謝公子有過婚約?”裴景然忽然開口提及。
他的聲音瞬間將鹿銜枝神思喚回,她暗忖一瞬,隨後才苦笑著低聲作答,“謝公子為人極好,只是小女福薄,家中......”
“只望謝公子能早日康復,再覓良緣。”
她說著微微垂下眼睫,面上笑意略顯澀苦,彷彿退婚一事並非她所願。
“你不願意退婚?可裴某入長安這幾日,怎麼聽說這退婚之事,是鹿小姐主動提的?”
裴景然神色深深,略微挑眉看向眼前女子。
裝,繼續裝。
就算謝雲歸做不成端平侯世子,門第也不是鹿家能比。
鹿家那勢利眼家主,怎麼可能放棄謝府這個枝頭?
說到底,還不是鹿銜枝自己嫌棄如今的謝雲歸了。
“裴公子有所不知,銜枝生母早亡,如今家中繼母掌中饋,諸多種種,並非銜枝能夠決斷。”鹿銜枝聲音澀啞,像是委屈得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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