鹿銜枝生母早逝,徐雁是後來帶著亡夫遺腹子進的鹿家。
她記掛亡夫,孕中多憂思,連帶著鹿聞溪自出生便身子不大好,打小便是各種名貴藥材吊著性命。
這兩年眼看好了些,家中卻被人記恨,財路半絕,從前的好藥材也跟著用不起,身子便又只能將養著。
“別說這些見外的話,姨娘是母親閨中密友,姨娘遭難,鹿家自該相幫。”鹿銜枝斟了盞熱茶遞過去給她暖手,語意微頓,“至於裴景然,雖然性子比不上謝雲歸,但也還算不差,姨娘不用擔心我。”
“倒是姨娘,如今我毀了端平侯府的婚約,要想讓裴景然對我消除成見,對外只能說是姨娘見利忘義,連累姨娘名聲了。”
徐雁眸中晶瑩閃動,她苦笑一聲,垂眸擺首。
鹿家本不用遭人暗害,還不是那位至今不肯放過她。
要說連累,是她連累了整個鹿家。
如今長安對她是個什麼評價,徐雁一清二楚,雖有心辯駁,但人微言輕,哪裡扭轉得了人心成見。
鹿聞溪是她親生女兒,為了她,徐雁什麼都能做,只是這本不該鹿銜枝來承擔。
“姨娘莫要憂心了,你若是再病倒了,如今家中可負擔不起又一個病人。”鹿銜枝輕笑一聲,語氣輕快道。
她抬眸望向窗外漸起的雪,忍不住嘆口氣,“待明年,明年的冬日聞溪定能好起來,到屋外親眼看看這長安雪景。”
鹿銜枝說完垂眸,心中默默盤算起今日裴景然的話。
謝雲歸要她等半年,她定是等不起了,況且今日所見,謝雲歸實在傷得太重。
若是他真有機會能好轉,以他的為人,說不定會是聞溪的好歸宿。
聞溪這身子,就算能治好,往後定也是要金尊玉貴地養著。
她不僅要為自己擇婿,更要為聞溪留一條後路。
只是謝雲歸此人看似溫和,骨子裡卻是有些固執的,她得提前為聞溪籌算才行。
徐雁走後,鹿銜枝便讓錦瑟去備了些栗子。
謝雲歸愛吃栗子糕,她正好會做,明日便備上一些,再去一次端平侯府。
她先前只查了裴景然的個人喜好,倒是沒注意他和謝雲歸關係匪淺。
他如今看著對她始終有些偏見,也只能從謝雲歸處下手,曲線救國,博他好感。
——
次日一早,鹿銜枝端著新鮮出爐的栗子糕登門侯府之時,正好在庭中遇見裴景然。
“裴公子,昨日手爐我一時大意帶回府中了,已命人清理過,之後再送回裴府。”鹿銜枝主動上前開口,又將食盒開啟,“我今日備了些自己做的栗子糕,正要給謝公子送去,不知裴公子可有興趣一嘗?”
她雙眸帶著期待,亮晶晶地望向裴景然。
裴景然原本想拒絕,可對上這樣一雙眼眸,卻有些情不自禁地伸手拿了一塊。
栗子糕甜糯香軟,與她裝出來的無害模樣如出一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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