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是換做蠢貨,說不定真會被矇騙過去。
但他不是。
年紀輕輕能坐上禮部侍郎位置,靠的不僅僅是裴家底蘊。
鹿銜枝猶豫了一會,才緩緩伸手接過錦帕。
她沒有抬頭看裴景然的臉色,而是在輕輕捂住傷口之後,才自嘲一笑。
“裴大人剛才都看見了吧,知道我是怎樣攀龍附鳳的性子,還願意給我錦帕?你可憐我?”
鹿銜枝低垂著頭,髮鬢略微有些散亂。
可這樣的姿態,反而更添幾分驚心動魄的美豔。
遲遲沒聽到裴景然的答覆,她咬了咬牙,才終於抬眸看他,“裴大人,錦帕洗乾淨後我會還你,但下次不用了,我不需要這樣的可憐。”
“我選擇收下謝公子錢帛的時候,就沒想過什麼名聲了。”
“一點點罵名而已,我又不是沒被罵過,和實打實的金銀比起來,我知道孰輕孰重。”
她語氣平淡,卻隱隱帶刺。
像是被逼急了的刺蝟,明明一身柔軟,卻只肯露出尖銳的甲冑。
裴景然皺了眉。
他有眼睛,也有判斷。
鹿家情況太差,若是錢權能佔一個,當初鹿聞溪就不會陷入缺藥境地。
將心比心。
如果是他處在鹿銜枝的位置,謝雲歸給的那些錢他也會收下。
沒有什麼比命更重要。
“我沒有施捨你,也沒有看輕你,徐姨娘待你的態度,那日我也親眼看見了,她薄待你,你卻能為鹿聞溪奔走,你不是傳聞中那般不堪之人。”
裴景然說完,又沉默一瞬,鄭重補道,“至少在這件事上,我信你。”
聞言,鹿銜枝顯示愣了一愣,隨後才又輕笑一聲。
“裴大人說這些,是想讓我感動嗎?可惜了,我就是如她們所說,為求錢帛不惜一切,就算沒有鹿聞溪,我也不會拒絕謝公子給我的錢帛。”
到這會,裴景然才後知後覺發現自己為何隱隱不爽。
裴公子這個稱呼已然至疏至禮,但她現在甚至連公子也不叫,改口成了裴大人。
原本就不算多親近的關係,這麼一喚,更叫兩人之間添出一道鴻溝。
“喚我裴公子便是。”裴景然心裡想著,便自然而然開口,“我知道......”
他話沒說完,鹿銜枝便已經抬腳離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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