鹿銜枝那會也還沒有意識到，長得貌美是會被人嫉妒的，不光是女子，連男子也會因為自己不能娶到她，而心生貶低之意。
她不懂為什麼自己明明已經穿得很簡單，打扮很樸素，卻還是被人說專門在別人的場子出風頭。
也不懂自己明明只是很正常地和旁人說一句話，怎麼會被人曲解成別有用心。
更不能懂徐雁只是拒絕了一些不合適的提親，到頭來怎麼就成了她不安於室，拜高踩低。
鹿銜枝一開始生氣過，反抗過，但沒有一點作用。
她甚至想過要不然就把這張禍害一樣的臉毀了，說不定耳根子就清靜了。
但那位下手了。
徐雁手中的商鋪開始入不敷出，鹿友源在官場也備受排擠。
鹿家本就不是什麼達官顯貴之家，一次遭難，鹿家便幾乎直不起腰。
也是這個時候，鹿銜枝意識到，她的美貌是毒藥，也可以是利刃。
反正無論做什麼都要被罵，那不如就真的如眾人所想，用這張臉追名逐利。
只要鹿家能夠熬過難關，那這些罵名，也不算是白白承受。
“那些人的嘴是什麼樣子，你第一天知道？”錦瑟將漿洗好的衣裙收回屋中，嗔了錦心一句，“你聽了都不開心，還拿到小姐跟前說，難道還要小姐安慰你兩句？”
錦心被斥責，卻也沒有生氣，反而後知後覺地看向鹿銜枝，“小姐，我不是這個意思，你別往心裡去，我就是不高興外人說你。”
“還說？”
錦瑟肘了她一拐，有些恨鐵不成鋼地嘆口氣，“幹你的活吧，這堆藥材不夠你挑揀的？一會還得送去廚房，二小姐還等著用藥呢。”
“好了，我沒事，錦瑟你也別說她了，錦心什麼脾氣你還不知道，這嘴上就是沒把門的。”鹿銜枝低笑一聲，垂眸繼續繡著手帕。
心思卻已經飛遠。
如今那位動作越來越大，長安的藥鋪知道是鹿家買藥，不僅價格要往上漲，連品質都越給越差。
如今新送來的這批藥材，甚至摻了好些野草草根。
偏偏這也不是那些藥鋪掌櫃的本意，就算鹿家去要個說法，當場賠了不是，下次也繼續是這情況。
那位的耐心不多了。
如今是長安的藥鋪，過後，怕是周邊的藥鋪也難買。
總不能所有藥之後都差人去別的州郡買了運回來，偶爾一次還能負擔，長此以往，就算有謝雲歸前些日子送的那些金銀，也填不上這麼大的開銷。
“小姐，有句話我知道不當問，但是，若裴公子當真不為所動，小姐也要早作打算。”錦瑟走到她身旁，給她倒了杯熱茶。
小姐行事向來有自己的打算，錦瑟本不該擔心。
但那裴公子這段時間，雖說行事與長安別的男子不太一樣，可到底也還是帶著些疏離。
再加上和謝雲歸的關係，她當真怕小姐在一個人身上花費太多功夫，到最後一無所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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