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0章 呵,現實
感受到趙所指尖的溫度,我是再也控制不住了。
直接“哇”的一聲哭了出來。
實話實說,長這麼大,我掉過的眼淚屈指可數。
當初被媽拋爹嫌,動不動就捱揍的時候,我沒怎麼哭過。
爹去南方打工,我整宿整宿餓肚子時候,同樣沒抹過眼淚。
就連這次讓周建、王強那些損籃子欺負到不行,被迫上套送進看守所,我都始終認為自己罪有應得。
可在剛剛聽見龐隊說“馬老八傷情鑑定出來了,大機率要追加你3到5年刑期”時,我是真特麼的繃不住了。
說到底,我不過也就是個20出頭的毛頭小夥。
那些故作堅強的硬氣,只是怕被人輕蔑的偽裝,真遇到跨不過去的坎,骨子裡的脆弱一下子全都露了餡。
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噴湧而出,我越擦哭得越兇,胸口憋的特別慌,彷彿有隻看不見的大手死死攥著,連呼吸都帶著疼。
“沒、沒事... ”
我一邊用袖子胡亂摩擦,一邊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,腿還在微微發顫,卻硬是對著趙所長和龐隊連連鞠躬:“是我給人打壞了,受處罰應該的!沒事,我認,我都認。”
趙所長嘆了口氣,起身給我倒了一杯溫水:“齊虎啊,按道理說,你和鄭泰共同在禁閉室裡待了三天,不是已經搭上線了嗎?怎麼人家臨走時,連戶頭上剩的那點餘額都沒留給你呢?”
他的聲音很輕,卻像根針,紮在我心上最敏感的地方。
雖然接近泰爺是為了給自己減刑,可我潛意識裡也是希望被他特別對待的。
“我不知道啊...真的不知道...”
我茫然的搖著腦袋,帶著濃重的鼻音。
這個問題,我在心裡問了自己無數遍。
禁閉室裡,泰爺跟我說“熬得住才扛得起事”,我以為我們之間的關係已經更進一步,是能託付點什麼的程度,可誰知道從禁閉室出來,他就又對我愛答不理,連最後告別都只有一句公式似的應付。
“自作聰明!自以為是!自欺欺人!說的就是你這樣的人!”
龐隊沒絲毫憐憫,指著我的鼻子繼續臭罵:“雞飛蛋打了吧?該!還想減刑,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!”
“是,您說的都對。”
我耷拉下腦袋,任由他埋汰。
心底的絕望如潮水一樣,漫過胸口,嗆得我喘不過氣。
“該咋判咋判吧,我全認了!”
我長嘆一口氣,擠出一抹苦笑:“沒什麼事了吧?沒什麼事麻煩把我送回號房裡吧。”
“至於哪天下放監獄,您提前知會我一聲就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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