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1章 驢的活法
“你們幾個也進來抽支菸吧，別擱外面杵著了，過堂風太大...”
見我點燃一支菸卷猛嘬幾口，泰爺隨即朝著門外勾了勾手指頭。
剛才我紅著眼衝進來砸門開始，狗剩、項宇、劉晨暉哥幾個就一直老老實實蹲在門外，沒敢跟著往裡闖，也沒敢擅自走開。
此刻聽見泰爺召喚，幾個人立馬站起身，拍了拍褲子上的灰，魚貫而入的湊了進來。
屋子本來就不大，一下子擠進五個人，顯得越發逼仄，空氣裡還飄著剛才我嘶吼留下的躁氣，夾雜著香菸的味道。
“泰爺，你給我們做主啊，他們把俺幾個當成農村大野驢，誰逮著誰踢！”
劉晨暉委屈巴巴的哭訴。
“是啊泰爺。”
狗剩指著自己腦門上還在滲血的大口子叫苦：“您看把我這張大帥臉給踢的都破相啦...”
項宇站在旁邊沒說話，只是攥著拳頭，眼神里寫滿了不服氣。
“別嚷嚷，就你那破臉，毀容等於整容，真覺得我老頭雙眼昏花啊...”
泰爺沒接他們的話頭，只是又擺了擺手，語氣平淡：“都深呼吸幾口，抽支菸吧。”
幾個人也不客氣，各自拿起一根點上，小小的屋子裡，瞬間飄起了好幾道煙柱，昏黃的燈泡在煙霧裡晃著，照得每個人臉上的傷都格外刺眼。
我靠在牆邊，吸著煙，腦子裡還在反覆琢磨著泰爺剛才問我的那句話，憑雙手辦不到的事，攥著槍就真的能行嗎？
火氣確實消了大半，可心裡的憋屈卻一點沒見少，只覺得越發堵得慌，咽不下這口氣，又找不到出口。
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鐘，泰爺突然抬眼，那雙渾濁的眸子直直看向我：“對呀，明明都已經被人當成驢使喚了，那為啥你不考慮考慮驢的活法吶！總不能只讓幹活不給吃草，還想始終攥著控制你的韁繩，你說對不對？”
我手裡的香菸頓在半空，菸頭上的灰燼簌簌往下掉，立時間我就明白過來他話裡的意思。
他是在暗示我，我現在明面上可是龐隊和趙所的臥底，是安在他身邊的眼線，這幫人把我推到前面當槍使，讓我頂著風險，卻從來沒給過我半點庇護，沒給過我任何實際的好處，更沒在我受委屈的時候站出來說過一句話。
我是他們手裡的棋子，是他們用來打探訊息的工具，可棋子被人欺負了，執棋的人，總不能裝作看不見。
“只幹活不吃草，那不是驢，是機器！這年頭買臺機器可貴咯...”
泰爺又慢悠悠重複了一句。
我心裡突兀間變得敞亮，之前鑽牛角尖只想著要槍報仇，卻忘了自己手裡還有這層身份，還有這張能用的牌。
他們讓我臥底在泰爺的身邊，承諾過會給我撐腰，給我路子，可現在我被人打得豬頭狗臉，兄弟跟著一起受辱，他們卻連個影子都不見，天底下沒有這樣的道理。
我憑什麼白白替他們賣命，憑什麼任由他們拿捏，憑什麼受了委屈只能自己往肚子裡咽？
“你說的對。”
我深呼吸兩口氣，表情一點點恢復平靜，不再是剛才那副瘋魔的樣子。
我側過頭，一把從劉晨暉懷裡搶過那個裝著要回來的賬的帆布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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