嘩啦呼啦桌椅被推動的動靜泛起的同時,相柳抻出食指戳向何光的老婆孩子:“讓嫂夫人和侄子先離桌!如果你說的是真話,就杵在原地別動彈!倘若你跟我編瞎話或者敢起身的話,我保證會把書包裡剩下的所有炮仗,全都掛在你兒子的脖頸上。”
話音未落,他“嘎嘣”一聲點燃了捏在指間的打火機,橘色的火苗當即開始跳躍。
何光的老婆嚇的腿一軟,要不是何光死死攥著她,差點癱倒在地。孩子的哭聲更響亮了,一下下揪著人心。
“哥!你特麼瘋了!”
我一把攥住他的手腕,試圖搶下打火機:“沒必要把所有人都拖下水嗎!聽話行嗎?”
相柳恍若沒聽見我的話,眼神直勾勾的盯著何光:“何光,我給你三秒鐘時間,讓老婆孩子先走。”
何光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,他先是看了看打火機蹦躂的火花,又看了看懷裡抖得像篩糠的妻兒,最終一咬牙,衝老婆低吼:“帶孩子去廁所!快!”
女人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抱起孩子,踉蹌著往餐廳角落的衛生間衝去。
目送妻兒安然離去,何光這才緩緩站直身體,兩手重重的撐在桌上,身體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:“王鵬...不,相柳!你特麼到底想幹什麼?”
相柳甩開我的拉拽,將打火機揣回兜裡,又從包裡又摸出幾張泛黃的照片,“啪”的甩在何光的臉前。
照片上是個瘦骨嶙峋的小女孩,穿條碎花小裙子,在一處公園的角落裡掩嘴微笑的畫畫。
“認識她嗎?”
相柳的聲音沙陡然啞的很厲害:“我閨女,丫丫。”
何光瞳孔驟縮,死死盯著照片,臉色從煞白變成鐵青。
“我從她不點點大時候就帶著她!走到哪帶到哪!”
相柳自說自話的比劃兩下,接著苦笑著嘆息:“孩子身體不好,總是鬧病,可我又總是缺錢,必須得一邊賺錢一邊帶她治病!”
“我說了你孩子的事情我不知情。”
何光咬牙打斷。
“那時候啊,我倆就住在我店裡的小隔子裡,總共也就這麼大吧,跟桌子差不多寬。”
相柳仍舊沒有被打斷,一邊微笑著回憶,一邊就著桌邊比了比:“既沒什麼好吃好喝的,環境更談不上,我小小的閨女,就那麼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趴在小隔子的床上畫畫,很乖很懂事兒,她怎麼可能會不喜歡外面的花花世界,只是她知道我難,所以一次都沒提過,再後來吶,我好不容易認識了講究幾個兄弟,他們幫我一塊帶孩子,想辦法讓我的丫丫也能蹦蹦跳跳的走進學校,可這個學期都還沒念完,她就沒了...”
說到最後幾個字時候,幾顆豆大的淚珠子順著他的面頰滾落:“你的孩子可以吃牛排可以啃棒棒糖,而我的孩子唯一的心願就是我可以抽時間陪她去次遊樂園,丟的那天是她陽曆生日,我答應過她,要帶她坐碰碰車,要陪她騎旋轉木馬,她沒有什麼像樣的玩具,最喜歡的小蜻蜓髮卡是晴晴買給她的,可直到死的那一刻都始終緊緊的攥在手裡。”
越說相柳的語速越快,最後幾乎快到了含糊不清。
“還是那句話,跟你無關、你全家無災無難,跟你有關的話,咱倆就一塊埋進地下!”
幾秒鐘後,相柳一把抓起桌上那隻“二踢腳”,跟著再次掏出打火機按著。
“嗤!!”
這次他沒有再猶豫,也沒說任何對白,而是直接點燃了炮仗的引線,引線也瞬間開始冒起火星,火舌“滋滋”地舔舐著炮仗外殼,發出駭人的聲響。
“臥槽,瘋了吧你!”
對面的何光張大嘴巴,罵歸罵,但是他的身體並未離開原位,而是緊繃著依舊跟相柳對視...








